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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歌看她的手已經放在了腰上,知道那里藏著什么,顧不得徐嬤嬤今晚的反常,沖上去擋在徐嬤嬤身前,一手向后反過去捏住了徐嬤嬤的手腕。
因為她擋在前面,其他人都看不到她借著身形掩藏的動作。
“大人”,暗衛將配劍拔出兩寸,詢問陽平的意見。
陽平豎起兩指制止他,暗衛便把劍推了回去。
覺察到徐嬤嬤的氣力有所減弱,鶯歌微微放下心,對著陽平行了一禮,“大人,嬤嬤并非故意與大人為難。”
她側頭看一眼蘭枝,“上午時胭脂姑娘確實帶著蘭枝來過臨芳苑,只是送東西過來,丁姑姑邀請她進去坐坐,姑娘說要回去陪大人用午飯便沒有留下,她走的時候許多人都看見了,大人可以一一叫來詢問。此后,胭脂姑娘便再沒來過,奴婢一直侍奉嬤嬤左右,也并沒有見過胭脂姑娘,又何來殺人之說?何況,嬤嬤她也沒有非要殺姑娘的理由。”
蘭枝聽后,陣腳大亂,孱弱的身軀隱隱發起抖來,但在瞬間,她記起那個婢女的話,不能就這樣被鶯歌問住,若是不找話頂過去,陽平大人下令徹查,她就真的完了。
蘭枝抬起頭來,拿袖子在紅腫的眼睛上揩了一把,“我下午來時有問過嬤嬤院里的婢女,那時鶯歌姐姐還不在院子里,那姐姐說嬤嬤血癮犯了,正急著找她的血奴,也許正好姑娘過去撞見了,把嬤嬤惹怒了,嬤嬤本來就……說不定就把姑娘當……”
那會兒并沒有尋回雅安,真有這么湊巧的事嗎?鶯歌頭冒冷汗,也變得不知所措起來,她回頭不安得看向徐嬤嬤,低聲喚,“嬤嬤。”
徐嬤嬤微微抽搐起來,心里的那團血氣燒得太烈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精神也漸漸頹靡下去,腦海里忽然冒出一重接一重的幻象。
陽平抓住了這個間隙,冷笑,“嬤嬤這是怎么了?看起來精神不好,是今晚沒喝上血,犯癮了?”
鶯歌心里的不安擴散得越來越快,她看著徐嬤嬤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劇烈抖動,從她嘴里傳來左右磨牙的聲響。她心慌了,扶著徐嬤嬤,連聲喚著。
陽平大概猜到了什么,把矛頭轉向鶯歌,“那個血奴后來找來了嗎?”
徐嬤嬤的反常放大了鶯歌的不安,而陽平的追問如同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她繃緊的心弦。
她尚來不及做出反應,陽平就派一名暗衛去臨芳苑請雅安了。
雅安才醒過來沒多久,來時還不知發生了什么,沒等她走近,院里的幾道目光紛紛射過來,如芒在背。
她跪下對陽平和徐嬤嬤行禮,鶯歌想在陽平開口前出聲,從陽平指尖飛出幾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扎進鶯歌的啞穴,她徒勞張口,始終發不出聲音。
這一刻,鶯歌明白了,無論她們怎樣辯解,這位大人都不會放過徐嬤嬤了。他對徐嬤嬤起了殺心,之所以在這里耗,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正當的殺人理由。
陽平轉頭問雅安,“我聽說傍晚徐嬤嬤身前的大丫頭去尋你,你見著她了嗎?”
雅安心中隱隱不安,不知道陽平是何意,硬著頭皮回答,“回大人,奴婢今日被分到灑掃藏書閣的差事,都怪奴婢不爭氣,近來時不時身體就會不爽利,鶯歌姐姐來尋奴婢時,奴婢在藏書閣里暈倒了,并未前去伺候。”
陽平的目光一瞬間變了,從他微微泛黃的眼珠深處升起陰毒,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憑他的身份,殺一個老奴是不需要找到確鑿證據的,一些模棱兩可的罪名就已經夠了,他要得不過是一個過得去的名頭。
陰云遮擋了天光,厚重得朝大地壓了下來,空氣中還泛著雨后的黏濕。
真是個氣氛絕佳的殺人夜啊!
他向著徐嬤嬤走去,“整個梟閣中誰不知道你徐嬤嬤的特殊嗜好,但梟閣本也不是名門正派,閣主不說,花憐夫人不說,我們這些人自然更不好說,只當沒看到,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我的人頭上。”
眼前的幻象由兩個變成更多,都是曾被她吸過血最終死在她手上的婢女,她們不斷向她走來,眼里浮著驅不散的怨毒。
徐嬤嬤突然狠狠掙脫鶯歌的手,抽出腰間的匕首發狂般地沖向陽平,“賤人,一個二個都想要老身的命,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陽平冷冷一笑,手背一翻,暗衛腰間的劍飛出劍鞘,落入他手里,雪亮的劍光一閃,鮮血飛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