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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最近臨芳苑這么忙啊,冷清成這樣,人都被丁姑姑拖到野狼坡喂狼去了嗎?”
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臨芳苑暫時的靜謐,這道聲音稱不上難聽,如果換掉略顯刻薄的語氣,倒也能和溫言軟語沾上邊。聲音的主人平時也不是這副口氣,至少,在向十二銀衣衛中的陽平大人撒嬌的時候不是這副口氣。
凌云釉和林然對視一眼,繞出假山,行了一禮,“胭脂姑娘。”
以姑娘稱眼前盛氣凌人的這位其實是有點兒尷尬的,胭脂曾經也是臨芳苑的侍女,某天被分派到陽平的院子里伺候,本來是伺候陽平書房里那堆古董,不知怎么得就伺候到了陽平床上去,陽平無妻無妾,便將她留下來暖床。
胭脂姑娘一步登天后,仍舊掛念舊主,閑來無事就把曾經在臨芳苑受過的屈辱拿來一遍一遍回味,一旦想到氣不順了,便要帶著貼身的侍女來臨芳苑找找碴。
胭脂不屑得看了凌云釉和林然一眼,仿佛跟她們說一句話就會拉低身份似的,“兩個下賤的婢女,也配和我說話,叫徐嬤嬤出來。”
林然和凌云釉都沒有表現出慍色,對胭脂那滿口的裝腔作勢也并不在意。林然落落大方地道,“下月便是中秋夜宴,徐嬤嬤被花憐夫人叫去商量夜宴的事情了,可能還要耽誤好一會兒才能回來,胭脂姑娘不如到正廳坐著等?”
和林然搭檔比雅安省事得多,應付胭脂這類外強中干的貨色都不需要凌云釉自己動口。
胭脂兩眼一瞪,自覺被兩名低賤的奴婢怠慢了,徐嬤嬤不在,這兩蠢貨就不知道去請管事來嗎?
她狠狠剜了不懂事的林然一眼,拿手按了按金燦燦的發簪,“徐嬤嬤既然有要事,我也不便硬把她叫過來,丁嫦和衛蘭呢?”
這次是凌云釉接的話,“奴婢才從丁姑姑那里出來,丁姑姑身體抱恙,現在不方便見客,至于衛姑姑嘛!”
她偏著頭,故作疑惑地望向林然,林然自然接過話頭,“臨芳苑下月便要統一更換侍女衣飾,衛姑姑一早就上制衣局見陳姑姑去了。”
胭脂預想中的徐嬤嬤帶領兩位管事大張旗鼓迎接她的場面并未出現,等來的是兩個看不懂眼色的侍女,她臉上掛不住,只好遷怒到林然和凌云釉身上,一巴掌向離她最近的凌云釉揮過去,凌云釉不肯給這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貨打,向后退一步躲開了胭脂的一掌。
胭脂一掌打了個空,氣得從鼻子吹氣,“狗奴才。”
“胭脂姑娘來了。”
凌云釉正為避開胭脂那一巴掌絞盡腦汁找說辭,先前被她氣得花容失色的丁嫦整理好表情,突然出現在院子里。
胭脂憤恨地剜了凌云釉一眼,“你不是說她身體抱恙在休息嗎?”
沒等凌云釉解釋,丁嫦竟然先一步大發慈悲地為她解圍,“妾身的身子確實是不大爽利,聽綠柳稟報說胭脂姑娘來了,特地從床上爬起來的。胭脂姑娘難得來一趟臨芳苑,徐嬤嬤和衛姑姑都不在,我若是不接待,回頭徐嬤嬤該怪我怠慢了胭脂姑娘。”
胭脂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使了個算你識相的眼色。“我來也沒別的事,前兩日大人同幾位同僚外出打獵,獵了些野味回來,都賞了我,那么多我哪里吃得完,便想到了我的老東家,臨芳苑一大家子人,也不知道夠不夠分。”
她話還沒說完,她身邊的綠衣婢女就走上前兩步,把手上的一個包袱放在地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引到包袱上,即便是裹了好幾層布,包袱底部仍被血水浸透了,凌云釉和林然還沒吃就覺得惡心了。
見幾人都不動,胭脂意味深長地對丁嫦道,“丁姑姑不打開看看?”
這種差事不必丁嫦親自做,她點了凌云釉出來,“你去打開看看。”
凌云釉半點沒猶豫,兩下打開包袱,饒是在心里做好了準備,看到包袱中那一團被剮了皮的蛇尸的一剎那,還是沒忍住犯了嘔。
丁嫦看一眼就將目光偏開了,笑吟吟道,“妾身代臨芳苑一干人謝過胭脂姑娘的好意,等會我就讓廚房拿去打理,胭脂姑娘要留下來一并嘗嘗鮮嗎?”
胭脂才不肯拿那包蛇尸來惡心自己,委婉拒絕,“陽平大人還在等我一同用飯,改日吧!”
丁嫦親自送她到苑外,胭脂忽然轉身,“對了,一定要讓徐嬤嬤也嘗嘗,我可是專門拿來孝敬她的,你們這群人都是沾徐嬤嬤的光。”
丁嫦笑道,“妾身記住了。”
胭脂忽然冷冷哼了一聲,“她從前對我不賴,這恩情我可是要牢牢記一輩子的。”
其余的人當然不會天真得認為徐嬤嬤會真的對她不賴,當時若不是突然被陽平看中,下一個人形血庫就輪到她去接班了。
胭脂走后,凌云釉不敢當著眾多人的面對丁嫦造次,恭敬得詢問她如何處置包袱中的蛇尸,丁嫦一臉嫌惡,“扔了,說不定里面就混了幾條有毒的,還真準備留來吃嗎?”
自然,這差事點名指姓地落到了剛跟丁嫦撕破臉的凌云釉頭上。
丁嫦特意吩咐一定要避開胭脂,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扔,千萬不能扔到別人的地盤上。凌云釉想來想去也只剩了后山那片三不管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