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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凌云釉嚇得不敢出聲,一時之間,便只能聽到山風穿透葉片的簌簌聲。墨昀坐在一根樹枝上,仰頭灌了一口酒,見凌云釉把視線轉過來后一副大白天遇見鬼的滑稽模樣,眼角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你現在逼出毒牙處的毒液,一滴夠毒死三個人,效果是一樣的。”
橘黃的夕影落在凌云釉的眼角眉梢,使她的五官變得更加柔和,眼底的犀利卻沒受影響。墨昀那雙總是洞察一切的眼睛令她萬分不安,內心不由升起一絲戒備。
她目測了下墨昀所在的高度,以她那良好的目力探測了下他身下那根枝丫的承重能力,沒話找話一般,“就不怕掉下來摔死。”
由于底氣不足,她特地壓低了聲音,但仍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墨昀耳中,他將酒塞塞回壺口,縱身躍下。
“承蒙關心,摔不死。”聽起來并無多少誠意,不顧凌云釉警惕的目光,忽然抽出腰間的配劍挑起蛇尸遞給凌云釉,“五步蛇生性狂躁,并不怕人,見人先與人比高低,一般人對上這種情形都會被嚇得怔在原地動彈不得,待五步蛇高過人的肩頭,便會瞬間發動攻擊,一擊致命。”
他言語中肯,聽起來并無哪里不對,可是這人的眼神分明是在諷刺她無知者無畏。凌云釉默默咽下這口氣,看到支過來的蛇尸,下意識后退一步,她剛剛從恐懼中鎮定下來,哪敢去接。“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奴婢感激涕零,至于這蛇,還是先放地上,我自己來。”
墨昀十分配合得將蛇放到地上,由她自己來,凌云釉卻對蛇尸犯難了,她拿匕首比劃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兒入手,只好挫敗得看向墨昀。“這玩意兒要怎么取?”
她曾經從捕蛇人口中聽說過,采取蛇毒分“活采”與“死采”,“活采”的方法更為簡便,拿盛取毒液的容器塞入蛇口,激出蛇的本性咬住容器排出毒液。“死采”要復雜得多,先切下蛇的頭部,拿鋒利的刀刃將毒腺從頭部剝離出來。
可是現在,別說她認不認識毒腺,便是拿刀切下毒蛇的頭部她都不敢,萬一不小心捅破毒腺讓毒液沾上皮膚,她會不會當場交代在這里?
越想越不敢下手,索性裝作兩眼瞎,寄希望于飛得一手好葉片的墨昀,反正自己在他眼里也是難以挽回的愚蠢形象了,何不一蠢到底。
她努力表現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不大會。”
墨昀斜她一眼,“難為你了,我當你單槍匹馬帶一把匕首就敢來抓五步蛇,必然藏有一些真本事,看來是我想多了。”
凌云釉虛心承認錯誤,“是奴婢考慮不周,幸虧遇見了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盡,愿做牛做馬報答大人。”
墨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嘴貧功夫出神入化的徐飛白,可惜那貨是絕對說不出做牛做馬這樣沒骨氣的話的。凌云釉正愁要不要再說點兒奉承的話,也不知道這位大人好不好這口,萬一對他了解不深馬屁拍在馬腿上豈不弄巧成拙?
心里一番天人交戰,墨昀卻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極薄的指間刃,從五步蛇頭頂開了一道口,接下來的步驟凌云釉就不忍細看了,墨昀利落得剝下了一整張完整的蛇皮,要不是血淋淋的蛇身太過惡心,凌云釉都要忍不住為他出神入化的手法拍手叫好。
前前后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墨昀揪了一片草葉包住一團血淋淋的東西遞給凌云釉,“耽誤了最佳時間,毒牙處的毒液沒辦法逼出來,把這毒腺風干后碾磨成粉,毒性雖然會打折扣,但毒死個把人的效力還是有的。”
凌云釉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找來兩張比巴掌還寬的草葉覆住那團血肉,不小心碰到了墨昀的手,她瑟縮了一下,仿佛是被他指尖的涼意刺到,她略顯驚慌失措得抬起頭,對上墨昀辨不出情緒的眼睛。
瞬息間,她想起那晚的夢境,呼吸微微急促起來,耳根處似有一簇火苗從下往上蔓延開,怕墨昀看出端倪,她強行逼迫自己從綺念中清醒,欲蓋彌彰地低下頭,快速接過毒腺兩下包好,扯了兩根草莖捆嚴實了后,她站起來道謝,沒敢看墨昀的眼睛,“多謝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