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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忙跟著跪下,凌云釉暗自往前移動膝蓋把雅安擋在身后,明昔的侍女臉上怒氣翻滾,看起來比自家主子還要激動,上前欲一巴掌扇到凌云釉臉上,手伸到半空忽然被橫過來的一只手拽住了。
侍女扭頭,怒容頓消,語氣變得恭敬,“小姐。”
明昔放開她的手,走到圓桌旁坐下,侍女忙倒了杯熱茶雙手捧到她手上。
若有似無的蘭花香飄入鼻息,凌云釉對這種茶有印象,這茶名岳西翠蘭,是岳西一代的名茶,只供皇親貴族或富甲一方的商人巨賈。
明昔一襲紅衣似火,頭梳飛仙髻,耳著明月珰,雙眼靈動,端得嬌俏可人,周身縈繞著掩不住的驕矜之氣,像富貴出生的大家閨秀,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就是不像能夠殺人于無形間的冷血殺手。
她淺淺啜著杯中的茶水,“把頭抬起來。”
語氣里并無怒意,凌云釉的神經并未因此就得到半刻松懈,怕觸怒這位摸不清性子的明昔小姐,她聽話地抬起了頭。
明昔把弄著茶杯,笑了笑,“倒是第一次見這樣水嫩的婢女。”
凌云釉心知在女人眼里,“水嫩”可稱不上是夸贊,她吶吶不敢言,腦子有點兒亂,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明昔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掐著她的下巴迫她把頭抬得更高,“嗯!挺好,拿來做人皮燈籠剛好合適。”
凌云釉忽然開始后悔起自己的沖動,千不該萬不該在還未對這位小姐有初步了解前就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來。
她的手一直發著抖,汗濕透里衣,強咬舌尖逼自己鎮定下來,重重叩頭,“明昔小姐恕罪,求明昔小姐饒奴婢一條賤命,奴婢什么都愿意為明昔小姐做。”
明昔面上忽然間變了天,笑意收得一干二凈,陰鷙的目光牢牢鎖住凌云釉,對貼身侍女吩咐,“把她的皮剝下來,動作利落點,若是有一絲一毫的瑕疵,就只好拿你自己的皮代替了。”
加上凌云釉在內的三名侍女都狠狠一震,熾熱的空氣也蒸不干背上的冷汗,凌云釉失了主心骨,不停地叩頭不停地重復喊“明昔小姐饒命。”
打翻螢火燈是她除掉池正計劃中的一步,她沒想過會為自己招來這么嚴重的后果。
她不甘心,沒有死在臨芳苑的內斗中,沒有死在人血佐餐的總管嬤嬤手上,也沒死在視她為眼中釘的丁嫦手上,卻在這里栽了跟頭。
“小姐又氣個什么呢!”一道溫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凌云釉低著頭只看得見來人的腳尖。
見到最為寵愛的男寵,明昔的嗓音不自覺柔了幾分,“這死丫頭把你送我的螢火燈打翻了,你說我氣個什么?”
男子經過凌云釉身邊時,她聽到環佩叮咚作響,這聲音好像在哪里聽過。一時間,她忘記了自己身處的險境,從腦海里搜刮著記憶彌留的蛛絲馬跡。
倏然間,她眼睛一亮,終于想起來為什么會覺得這聲音熟悉了。從門口進來的是與丁嫦偷情的男子,那晚被丁嫦發現后,逃跑時她聽到的聲音和這個一模一樣。
男寵梁阿看了眼地上的螢火燈,走到明昔身邊勾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里,“只是燈罩被砸開了,安上就是了,何必為這等小事生氣。”
氣鼓鼓的明昔被他帶著往桌邊走去,梁阿坐到雕花凳上后,將明昔攬到腿上坐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調情,地上三人都不敢抬頭。
“螢火蟲都跑光了。”明昔恨恨得望了眼螢火燈,憤怒轉為委屈,溫順地靠在梁阿的胸膛上。
梁阿還未開口,凌云釉跪著移到二人腿邊,“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愿意捉一百只螢火蟲彌補所犯的錯誤,望明昔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饒奴婢一條賤命吧!”
明昔一腳踢開她,“你一條賤命也賠不起。”
梁阿撫著她的背心為她順氣,“怎么又生氣了?”
明昔努起嘴唇,“我就是不高興。”
梁阿笑著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氣壞了小人可得心疼死,我看了看,那燈并未摔壞,不如就讓她今晚去找一百只螢火蟲來,若是她找不來,你要剝皮抽筋都來得及,反正人也跑不掉,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明昔極為享受他的愛撫,不知不覺中也消了氣,扭頭看著凌云釉,冷冷道,“這次就依梁阿所言,若是今晚你找不回一百只螢火蟲,就別怪本小姐心狠手辣了。”
凌云釉大喜,重重叩頭,“多謝明昔小姐,多謝梁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