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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間,凌云釉聞到一股幽幽的藥草香,那味道很清淡,令她想起上次不小心誤闖進去的那個藥園子,院子里種滿了千奇百怪的草藥,她叫得出名字的只有幾種常見的,金銀花、廣藿香、半夏、五味子、菊花、枸杞子。
清幽的藥味被風送過來,并不難聞,反而有沁人心脾的效力,她那會剛剛在溪邊洗完衣服,被熱辣辣的太陽曬得昏昏欲睡,走路都懶洋洋的,聞到不知多少種藥材混合出的藥香,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姑娘,姑娘。”
半夢半醒間,聽到有人叫自己,云釉艱難地動動眼皮。
“姑娘,姑娘。”
她很想睜開眼睛,但眼皮上像是壓了兩座山一樣,只有感識格外靈敏,一只手伸過來,隨后傳來拔-開蓋子的聲響,一股又沖鼻又難聞的臭氣猛得灌進呼吸,凌云釉鼻子癢癢,難受地打了個噴嚏,終于醒了過來。
“你可算是醒了。”一名綠衣姑娘把塞子塞回瓶口,如釋重負般吁了口氣。
后頸好疼!
凌云釉剛一醒來后頸處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她難受地蹙緊眉頭,緩了一會兒,腦子終于恢復了清明。
綠衣姑娘見她臉色有所緩和,柔柔得笑了笑,“七月流火天,怎么幕天席地的就睡著了,沾了暑氣可得難受好一陣子。”
云釉揉著脖子覺得有點兒冤枉,又不好意思說,總不能給姑娘說自己不是睡著了,而是著了道被個白眼狼打暈的。
想起那白眼狼她就來氣,自己好歹也算他半個救命恩人,把她扔這兒就不管了,真不是個東西!
對了,玉佩!
她從白眼狼那兒撈回了一件寶貝,應該沒被他搶回去吧?想到這里,凌云釉顧不上回答綠衣姑娘的話,脖子也不揉了,兩只手都用來找玉佩了,在腰間的錦袋里摸到圓形的硬物時,她的心徹底得放下了,要不是還有別的人在,她肯定得好好查驗下玉佩是否有破損。那可是塊絕世好玉,要是不小心被砸瘸了一個角,可就不值錢了。
得好好謝謝財神爺,白眼狼雖然棄自己于不顧,好歹沒有喪心病狂地把玉佩搶回去。念在老天爺賜了他一副好皮囊又不奪人所好的份上,凌云釉又才改了對他的觀感——勉強算個東西。
綠衣女子沒等到凌云釉開口,就見她著急忙慌地在腰間摸來摸去,不由有些擔心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姑娘,你還好吧?”
凌云釉的神思這才被全部引回來,收斂起先前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扶著樹干站直身體,端端正正地沖姑娘頷首回禮,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多謝姑娘,方才我身體不舒服,本想在樹底下休息一會兒,哪知道靠著樹身就睡著了,讓姑娘見笑了。”
“還好這會兒暑氣已經在漸漸消退,換成正午十分,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姑娘以后還是要小心些。”
綠衣姑娘五官端正面容秀美,并不是十分驚艷的長相,但從她身上能感受到一股沉靜如水的氣質,雖然淡如秋菊,卻照樣能同群芳爭妍。
凌云釉感念她的好意,笑容漸漸變得真心實意起來,“以后不敢了,這會兒頭還有點暈。”
綠衣女子腰間掛著一個香囊,云釉聞到的藥香就是從香囊傳出來的,背上還背著一個裝滿草藥的藥簍,云釉在心里猜測,眼前這姑娘大約是梟閣中的一名醫女。
聽凌云釉說頭暈,綠衣姑娘很快展現出醫者仁心,“把手伸過來,我幫你把把脈。”
凌云釉并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剛想拒絕,腦中靈光一現,忽然間想起來那白眼狼可是給自己下了毒的,這下她淡定不了了,臉上浮起急色,急急把衣袖撩到手肘,露出纖細的腕骨,“我這會兒又覺得有些心慌氣短,不知道是中了暑氣,還是午飯時不小心誤食了山上采來的毒蘑菇。”
凌云釉不通醫理,也不好直接告訴綠衣姑娘自己被人下了毒,只好謊稱是誤食了毒蘑菇。
綠衣姑娘手指探上凌云釉的手腕,面容帶著幾分嚴肅,凌云釉跟著不安起來,剛想問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綠衣姑娘面上的嚴肅轉瞬消融,柔和的笑意漫進眼底,“放心,,五臟六腑都活蹦亂跳的,什么事都沒有。”
凌云釉長長吁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你的脖子受傷了。”綠衣姑娘注意到她脖子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手撫上傷口,隱隱約約的痛楚從傷口處滲出來,凌云釉差點忘了那白眼狼還在脖子上給她添了道傷口,心有隱憂,“沒流血了,不知道以后會不會留疤。”
她說得小聲,但綠衣女子還是聽清楚了,從懷里掏出一個天青色水波紋的藥瓶,“這是除疤的藥粉,涂在傷口,一個月后傷口就會恢復如初了,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
凌云釉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等著自己,遇見一個白眼狼后又碰見活神仙,財神爺總算待她不薄。她感恩戴德地接過藥瓶,不肯白白拿人好處,直接送銀子又顯得俗氣了些,于是從包袱里找出一支碧綠的玉簪子。
“這簪子不值幾個錢,但成色不錯,和姑娘今日穿這一身極為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