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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給你哄過多少次孩子,替你當個多少回臨時爹?!?
“……”
“老子壓歲錢都替你給得豐豐厚厚的,他受傷去醫院還是老子半夜跑去哄的你他媽還這么下死手!”
似乎是某一個字眼,終于觸及到葉幸周的某個思緒。
他漲熱混亂的腦子里停滯了一下,一會兒,氣息火熱地問:“受傷了?”
朗庭臉上挨了好多拳,說那么多話疼得齜牙咧嘴的,聞言就踹了他一腳回去報復。
葉幸周眉眼一跳,但也沒去還手,他好像都感覺不到痛了,人很麻木,像泡在一個不真實的漩渦里,已經找不到方向了,只覺得整個腦子疲憊又混沌,非常非常希望這是假的,然后結束這種讓人崩潰的情緒。
但是他理智又知道不是假的,所以他那一雙炙熱的桃花眼中,瞳孔里的光,此刻只筆直地裝著朗庭被皺得皺眉的臉,聲音沙啞深沉地問:“他受傷了?”
朗庭點頭說:“上次他和狗玩,摔了一跤脫臼了,我跟你說過的,你還在電話里哄了他,你說他是個小天使的,你還給他買了樂高?!?
話落,葉幸周這一刻像是情緒到了巔峰,已經撐不住爆炸開來了,電光石火地又給了他重重的一拳,像是爆發。
朗庭被揍的肩膀像是碎了,疼得站不穩。
他痛苦地倒在座椅里,“操,你再動我我就一個字不說了,反正怎么都是死?!?
“……”
葉幸周冰涼著一張臉,也沒有去追問什么,盯著他看了幾秒后,他忽然后退了一步,轉身走了。
高大的身影繞開了辦公桌,剩下一副漆黑又覆滿涼意的背影。
朗庭挑眉,臉上疼得他做不了動作,但是還是馬上一瘸一拐起來,“幸周,你去哪兒。”
“幸周!”
葉幸周像是聽不到一樣,直接出了他辦公室,然后進電梯,下樓。
外面已經暮色深深了,辦公室的里的晚霞已經不知不覺退得一縷不剩,此刻漫天都是灰色的薄云與淺淺的星輝。
濃稠的夜色落在公司大門口,落在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身上。
葉幸周微微抬著頭,一點光芒的都沒有的眸子毫無聚焦地望著天,一會兒又微微一動,落在市區最中心地段的車水馬龍上。
好一會兒,他人才似乎在這繁華的夜色中找回了一點點理智和情緒。
然后男人邁開腿下去,上了車開回了光景苑,哪也沒去。
光景苑也靜悄悄的,祁運北不知道有沒有吃飯去,反正沒回來。
葉幸周進了臥室,人坐在床邊,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彎身,閉著眼那么低著頭。
屋子里沒有開燈,萬家燈火時分,這里安靜到呼吸可聞。他就那么一個人坐著,回想朗庭說的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仔細回味一遍,最后,腦海中的畫面回到了城北大學東門時的景象。
那會兒還滿是落日,漂亮的霞光灑在路口,穿著風衣的肖虞抱著個半大的小男孩沿著長街走向路口,小男孩雙手都拿著吃的,戴著鴨舌帽,很可愛。
她看上去很喜歡,很疼愛那個……那個小東西,還親昵地去親他。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
那個他從來沒見過,很陌生的孩子,是他的。
葉幸周覺得腦子到心臟,好像都瞬間抽疼了一下,整個人都好像接受不了這個結果,這個事實。
他有多少年沒見她了,大學總共才四年,那四年有諸多回憶,每一幀他都記得,而他一離開也是四年,這四年一次迎面相遇都沒有,一句話都沒有,一點關于兩人的記憶都沒有。
所以顯得,很漫長很漫長。
本來就因為對不起她,他回來后不想直接去打擾她已經習慣沒有他的生活了,想著算了,過去的都過去了,結果,她還有個他的孩子。
葉幸周覺得這艱難的四年,好像并沒有隨著那晚兩人摟在一起時就煙消云散,那不過是他一個人的遐想而已。
這四年好像是個笑話一樣。
為了城東那一家人,他出了國,結果最后,他走的卻是那個他最恨的人的老路。
這出去的四年意義在哪兒,他出去做什么?
葉幸周已經想不明白他這四年離開的意義是什么了,是為了徹底擺脫城東那一家人,為了回來后自己有能力有一個家;是為了眼下可以一輩子順風順水的事業;還是為了四年后的今天可以在和她有機會復合時,可以不再被動地需要再次做選擇,可以好好在一起?
今天之前,他都覺得每一個他都實現了,所以那四年好像顯得也不算難熬,都過去了。
只要她不怪他,他可以自私地漸漸忘掉這空白的一千多個日子,花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她。
但是現在,每一個都很諷刺,變得特別諷刺。
這一切代價比他自以為的多得多。
一切都是個笑話,而且只有他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有個小孩子,悄悄長到快四歲,他不知道。
他從來沒見過,他一直在外面,沒陪過她懷孕、到生,原來他一年后回來看她拍畢業照的時候,她都已經生了那個孩子了。
他也沒見過那個小東西出生的樣子,不知道他學走路的樣子,不知道他受傷時哭的樣子,就只在電話里,當一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哄了兩句。
而那會兒,她應該在一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