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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五日,恰逢菊花盛放,于氏興致大起,四下分發請柬,請了族中親眷,又請了與顏家關系親近了一些人家,開了一場熱熱鬧鬧的賞花盛宴。
顏家花園早早被布置成花的海洋,千姿百態的各色菊花競相開放,與會的女眷們也是精心打扮,一個個恨不得都是人比花嬌的“閉月羞花”。
作為主家,顏子姝和顏子椒這對堂姐妹成了所有客人恭維的對象,各種夸贊有如落雨一般,傾盡而出。
于氏也氏得聽人贊,一手拉著一個,看著這對姐妹花,怎么看怎么順眼,尤其是對顏子姝,簡直是逢人便贊,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顏子姝的好,更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對顏子姝的偏愛。
顏子姝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夸獎,看著來自朱氏及顏子椒忌恨的目光,以及于氏夸張的“表演”,自始至終只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越發顯得端莊大方。
菊花堆圍的小戲臺上,戲子們咿咿呀呀地唱著;戲臺下,女人們口蜜腹劍地應酬著。
突然只聽一聲門響,一名小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進園子里,往于氏跟前一跪,顫著聲便道:“老太太,宮里來人,帶著旨意,正等著您和大姑娘呢。”
園中一靜,繼而滿座嘩然。
于氏眼前一亮,滿心已是狂喜,卻還得強自按捺激動之情,然而,她抓著顏子姝的手卻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情——她抓得極緊,甚至還微微顫著。
于氏客氣地向眾人道了一聲罪,便帶著顏子姝急急往正廳趕去。
顏家正廳,顏二老爺小心陪侍著一位年過五十的老太監,不要錢的奉承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與此同時,該塞的紅包卻也是絲毫也不敢少,可是,哪怕他如何費盡心思,這位老太監卻始終冷漠,全然無視顏二老爺的各種試探,甚至連一句話也不愿多說。
顏二老爺正發愁呢,便見顏子姝扶著于氏走了進來,他便忙迎了上前,向于氏行了禮。
于氏看見這位面生的老太監,又看了看顏二老爺的一臉愁苦相,心下一緊,只覺心間一通“撲通”亂跳,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喜悅,還是緊張,腳下不由得也有些發軟……
老太監見人來齊了,輕輕一咳,擺好了姿態。
于氏忙領先帶著諸人跪下。
只見老太監展開一張絹紙,字正腔圓地念誦著……
每讀出一個字來,于氏的臉色便不由得白一分——那一個個字又何止是字啊,那簡直就像是一把把匕首,一個個扎進她的心肝內臟之間,一刀又一刀地剮著她的心、割著她的肉,割得她憋著滿腔的血,咽又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更覺氣血上涌,直沖腦門,幾乎要讓她氣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