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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上的麻袋被粗魯的揭開時,關錚一時睜不開眼,他被罩上這個頭罩一路送到了這個地方。這是個昏暗的房間,五十平米大小,周邊環境判斷這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地上擺著兩具尸體,散發出陣陣惡臭,為首的帶著其余人做到了房間一段的凳子上,并對著關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要聽到你每個細節的分析,這對于你當沒當過警察很重要”說完,從褲兜里掏出了一把槍,指著關錚。
關錚慢慢的上前,搓了搓手“我需要一個幫手記錄并協助我做尸體接觸”,為首的擺了擺手,一個剃著寸頭的人站起身來到了關錚身邊,他目光兇狠,看起來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地面躺著的兩具尸體都很臟,衣服非常的破爛并且染滿了血,從體態特征上來看是一男一女,女性尸體衣冠不整,上半身的隱私部位都漏在了外面,但是在血色的映襯下不那么明顯。男性尸體表情猙獰,眼珠瞪的很大,嘴是嘶吼一般的張開。兩具尸體有輕微腐敗,臭味難聞,關錚接過了寸頭遞來的一個毛巾捂住了嘴,開始蹲下仔細查看。
“尸體兩具,一男一女,尸體輕微腐敗,未出現巨人觀,如腐敗環境為常規場景的話推測死亡時間在24-48小時,咱們先來說這具男性的”,為首的微微點點頭,他認同關錚對于這兩具尸體的初步判斷,“性別男,年齡在30-40歲,體毛及體表干燥,推測死亡地點遠離海邊,面部表情猙獰,死前受到精神刺激,脖頸部為利器致傷,傷口很深,傷及了大動脈以及氣管,是致命傷”為首的站了起來“確定這是致命傷?”,“確定,一刀斃命”,寸頭吸了一口涼氣,對著為首的人叫了一聲“副事,會不會是鐵拐?”聽到這句話關錚終于知道了面前的這個為首的人是誰,他站起身子向副事低頭致意“原來是副事,失敬了大哥”,副事狠狠的瞪了村頭一眼,他顯然對于自己的身份暴露很不滿意。“海會有一個主事四個副事,我不算什么,你繼續說,我需要更多的線索”,關錚點點頭,恢復到剛剛的蹲姿,“致命傷位于身體右側,根據血跡噴濺方向看,兇手是正面面對死者,揮刀殺人的”,副事點點頭,低頭沉思,“兇手很可能是個左撇子”,“嗯?!”副事聽到這句如被驚醒一般“左撇子?!你確定嗎?”關錚點點頭“傷口很深,一刀直接砍斷了動脈和氣管,力氣很大,非慣用手做不到,這個角度的傷口要是右手揮刀的話是反手前推的動作,不好用力,所以只能是左手舉起,順劈而下形成的傷口”,寸頭激動的叫了一聲“副事,難不成真是鐵拐”,副事用眼神直接打斷了他,寸頭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閉口不言。副事鎖眉沉思,開始在房間里走柳,關錚也不敢說話打算他,于是悄悄的站了起來舒緩一下自己已經快要蹲麻木的腿,“這個人就是海會的副事之一,傳言海會的最高首領是主事,下屬副事四人,當年林振川差點殺掉的好像就是主事,但是火并失敗了。等等,火并!?”想到這里關錚眼前一亮“聽剛剛這個寸頭的話,眼前這兩個死人有可能是被一個叫鐵拐的人殺死的,寸頭的話語間滿是驚訝,難道這也是一次內部火并嗎?若是如此,我幫他揪出真兇,也許可以直接留在副事的身邊”想到這里,關錚有了些摩拳擦掌的動力。“副事?要不讓這小子再看看這具女尸?”,正在來回踱步的副事被寸頭打斷了思緒,回過頭來看看關錚,“嗯”。
關錚來到女尸面前蹲下,女尸身上有血,但是渾身沒有傷口,嘴唇呈現紫色,唇邊血跡順著脖子直到胸口,看上去像是仰臥狀的口吐鮮血形成。這個人生前應該非常的瘦弱,甚至于接近于脫相的狀態,全身焦黃皮膚異常松弛,背上隱約能看見脊柱呈現彎曲狀。關錚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眉頭不自主的鎖了起來,在他所知的范圍內只有一種死法接近于現在女尸的狀態。他嘗試用手去摁壓女尸的下腹部,不費吹灰之力就摁出了一個深坑,關錚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死于蠱毒”。副事聽到這句話如同沒聽見一般,他從兜里掏出槍徑直走向關錚,用槍口重重的定在關錚的腦袋上。四目相對,副事沒有看到一絲的恐懼,反而是冷漠,關錚蹲坐在的地上仰頭看著一臉怒容的副事,從容的頂著槍口站起了身,卻不說一句話,“吉老六跟我推薦了你,我才來見你一面”,“我是吉老六的救命恩人”,“怎么稱呼”,“狼狗”,“狼狗兄弟,老六說過,你是警察”,“我曾經是”,“警察會懂蠱毒?你沒有割開她的肚子,也沒有化驗她的體液,僅是摸腹部就知道是蠱毒?”,關錚嘆了一口氣“我曾經是警察,后來販毒,販毒期間嘗試過各種制毒方法,是那時開始接觸到蠱毒”,頂在他腦門上的槍并沒有移開“繼續說”,“這種蠱叫做蛇蠱,是用蛇口里流出弦涎、泡沫和血水毒液晾干為末備用。放在冷飯、冷水、冷煙桿或酒里給別人吃。一旦吃入蛇蠱后,兩天就會腹脹,繼而腹隱痛,此時小蛇已經長成,兩月后腹痛劇,這表明小蛇已長大,咬人吸血為生,半年后可長到筷子粗、五六寸長,可把人的肝吃完,吃了雞蛋后痛減,表明小蛇不再咬人的腸子,而是在吃蛋,故而痛感減輕。病人特別想吃青菜,吃不得飯,劇烈嘔吐,吃了酸、冷、豆告水、炒面、雞肉、母豬肉、綿羊肉后,腹痛、腹脹、嘔吐更劇,人體消瘦,臉色變黃,神差、脈慢、體溫低,大便時干時瀉,血水不治者,半年內可死亡,也有拖至一年多才死的。我剛剛摁壓的為女尸右側肋下部分,是肝部的所在地,皮膚塌陷表示肝已經被蛇吃完。”
副事收起了槍,走回座位上坐下,開始審視關錚,突然話鋒一轉“你制出毒品了嗎?”,關錚搖搖頭“沒有,制毒方法太為復雜,沒有成功”,“那你看看這個東西正宗不正宗”說完對著寸頭使了一個顏色,寸頭心領神會,從兜里掏出一根密封試管遞給了關錚,看到這一幕,吉老六坐不住了,“副事,人是我帶來的,絕對沒問題,您要是信得過我吉老六,就把他調給我用,要是信不過我,放他回去就是,就不必用這個了吧?”。副事冷哼了一聲“老六,你該知道咱們的規矩,你覺得能有人看見這兩具尸體后還被我堂而皇之的放回去嗎?狼狗兄弟沒有退路了,他只有服從這些安排,只要手腳干凈不冒二心,這水我還是管夠的”。關錚接過了寸頭遞來的試管,看著寸頭不懷好意的笑容,淡定的拔開了試管的木塞,將試管里的液體一仰而盡。副事站起身來鼓著掌“不錯,夠痛快狼狗兄弟,從今天起你和吉老六同時跟著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寸頭瞪大了眼睛“那我呢副事”,副事掏出槍來想都沒想就對著寸頭扣下了扳機。
此時地面上已是三具尸體,寸頭頭上的彈孔還在向外流著血。“比起二十年前剛剛成立,現在的海會很大,各種黑白生意都占,早年的海會是一群吃不起飯的乞丐聚頭組織起來的,給碼頭的漁船商船拉纖,后來慢慢越來越大,我在海會負責的是毒品的銷贓”關錚驚訝于副事一瞬間的如此坦誠,看來他給自己剛剛喝下的至少是可以致命的東西,這幾句話算是對海會和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這兩個人是我的手下,女的負責賬目,男的負責大單毒品交易。一周前,這個女人突然無故失蹤了,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這個男人。我預感要出事,所以四處追查。女人尸體是在她自己家發現的,如你所說,中蠱,我們搬運尸體的時候蛇從她嘴里跑了出來,被斬為兩段保存在我那里。男尸是在我家發現的,也許是在向我傳遞一個威脅的信號。”,“誰會威脅到你?是黑吃黑嗎”,“不,我們一直懷疑是海會內部的人”,“火并?”,“對”,“是那個叫鐵拐的人嗎”,“不要多問,從現在起你跟著我,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你就會知道”。吉老六的心稍稍的放下了,吉老六是瀾國本地的接應軍方派來的臥底,他接到了任務要協助關錚進入海會,他并不知道關錚的真實身份,只知道自己需要盡全力保障他的安全。“你剛剛喝下的是海會內部研制的藥物,一點點足以讓人中毒,以后每天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然發作的時候你會生不如死,96小時未攝入的話五臟六腑會急速衰竭致死”說完玩味的看著關錚,關錚并沒有一絲怒意,而是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愿意追隨副事出生入死”,“哦對了,可以不用一直叫我副事,叫我鐵拐就好”,“鐵拐?!”關錚很意外,難道跟他火并的人是他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