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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院,林振川就緊張的開始準備自己今晚的遷入工廠計劃,坦誠的說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有所發現,自己更沒有把握這個工廠就跟方克鋒有關系,但是那個獨臂漁人的冷漠以及表面死寂的工廠給自己潛意識里很多的主觀判斷,出于對綰河斷流的追查,自己還是想到那個工廠里實地一看。
在林振川剛剛到達大院的時候,老嚴來了一個電話“少爺,您現在在哪呢?”,“我在凌江四處看看,怎么了?”,“少爺,我來找您”,“不必了老嚴,你就先留在方克鋒那邊吧”,“少爺,您真的還是要追查當年的事情嗎”,“對,不然我回來干什么?”。林振川對于老嚴的執著感到心累,他不懂為什么嚴軍如此害怕自己和方克鋒結仇,“老嚴,我在新加坡這些年你也看見了的,從街頭乞討開始,再到從血水里滾出來,再到養著這個家,一步一步就是為了今天能找回一個答案,即使我父親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但是他將我送出國還是救了我的命,這些年你也一直照顧我兄妹三人,我很感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請你再幫我一次,想辦法從方克鋒那里找出一些東西好嗎?”,電話那頭老嚴開始沉默,一直不說話,這段對話好像突然變成了林振川的獨角戲,良久,老嚴突然問了一句“少爺,您是和李秋揚在一起嗎?”,林振川很意外,為什么會扯到李秋揚身上去,這讓他猶豫不決,很難回答這句話,也許一個答案,就會徹底改變整個事件的進程,好像回答是還是不是,老嚴都會有所動作,林振川也開始了沉默,但沒等他想明白到底怎么回答的時候,老嚴先說話了“我明白了少爺,我會在方克鋒身邊待著,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就通知你,你在那邊先站穩腳跟”,林振川非常意外老嚴的話,也意外他稱呼方克鋒終于變回了本名而不是敬稱方先生,“好的老嚴,辛苦你了”老嚴沒有再說什么就掛掉了電話,林振川想起老嚴的前后行為就有點頭疼,想來想去,在床上沉沉的睡過去了。
林振川再睜開眼的時候是杜大炮叫醒了他,把他帶到了二樓的餐廳吃點東西。現在是晚上的十一點半,餐桌旁還坐著五個青年,看見林振川進去,五個人都站起了身子。杜大炮依然是標志性的笑容,端出準備好的晚餐讓林振川吃,林振川確實有些餓了,從下午回來一覺就睡到了現在,所以看見晚飯就開始狼吞虎咽,他吃著,杜大炮開始介紹?!吧倬魻?,簡單的介紹下。老鼠、大麻、坦克、四眼、蚊香”聽到這些名字,林振川一口飯差點沒噎在嗓子里下不去,這起的都是什么外號。五人顯然注意到了林振川的反應,互相相視一笑,也沒多說話,這一下反而林振川不好意思起來,他趕緊咽下這口飯,直起腰背“大家好,我是林振川”,五人再次起身,立正站好,異口同聲的說“少爵爺好!”,林振川苦笑的擺擺手,“別這樣別這樣,我是什么少爵爺啊,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真不用這么客氣”,杜大炮一揮手,五人才紛紛坐下。杜大炮看著狼吞虎咽的林振川,鋪了一張地圖一般的紙在桌子的另一端,“少爵爺,關先生找了這個廠子相關的資料,現在同步給你”,林振川嘴里嚼著飯,點點頭,眼睛開始注意到這張地圖上。“這個廠子占地93公頃,面積非常大,有四個車間,廠房后方的湖原名浪回湖,也就是綰河的發源地,但是廠房建筑的同時給整個湖加修了堤壩,理由是為了避免工業污染,初始建造的時間在月桂碼頭動工前1年左右,這個廠子建成的同時,月桂碼頭開始動工”,這好像是個巧合,又好像沒有什么必然的聯系,林振川暫時想不到關聯在哪,杜大炮繼續說道“廠子的全名叫盛開化工廠,注冊業務是生產石油行業鉆井所需的泥漿,法人名叫楊盛開”,楊盛開?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杜大炮繼續補充道“昨天方克鋒的晚宴他應該也在場,他是方克鋒的人”,杜大炮這么一提醒林振川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非常囂張的中年人,杜大炮所說也印證了林振川一直的猜疑,這個廠子果然跟方克鋒有些聯系?!暗孛娴臇|西看上去非常的正規,但是98年發生了事故,廠里的一個車間失火,燒死了三十幾人,廠子停業整頓,就在這個期間,有十幾人聯名上書告到政府,說這個廠子暗中非法加工劣質醫用化學藥品,由于當時楊盛開在凌江是有點頭臉的人物,就關閉了工廠,宣布永久性停產”,林振川點點頭,非法加工醫用化學藥品就更跟方克鋒脫不了干系了,他本身就是生化學家出身?!巴.a后,政府查封了這個廠子,發現這個廠子私自盜挖了一個非常大的地下空間,面積接近于整個廠子的面積,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醫學用品生產設備,甚至還有臨床實驗地點”,說到這,杜大炮拿出了一些照片給林振川“這是今天下午,我秘密用軍用無人機拍下的一些工廠的照片”,林振川一張一張看著,一遍稱贊杜大炮做事的周到,看到一張照片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大炮,查封的時候,這個工廠只是盜挖了一層空間嗎?”,杜大炮不解,其余五個人也將目光聚焦在林振川正在看的照片上,“是這樣的啊,查封的時候確實是一層”,林振川搖搖頭“恐怕沒那么簡單”,說完將手中的照片展示給大家看,照片上照的正是今天看到的黑湖,照片明顯的照到了湖下,有根非常粗的管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根管子是這個工廠的排污管,按照這張照片上來看,這根管子應該在水下十米左右的位置,今天我們到的時候可以發現,黑湖的水位非常低,離我們所站的地面還低十五米,也就是說排污管在水平面以下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若是地下只有一層,為何將排污管修的這么深??”,杜大炮也不解“也許是為了更加不易被發現”,林振川搖搖頭“只是直覺告訴我沒有那么簡單,化工的廢液是極其棘手的一種東西,有很多帶有腐蝕性甚至劇毒,所以排出之前勢必需要經過一系列復雜的處理,為了避免危險,這道工序與其他生產工序一般是不在同一場所的,因此,這地下肯定還有東西,至少,還有一個空間相當大的廢水處理池。說不定,還有其他根本就沒查到的東西”。杜大炮想了一下,“你們五個,備好三天的口糧和充足的彈藥”,林振川沒想到杜大炮居然讓自己的兵帶著槍“大炮,有這么嚴重嗎?還要帶槍?”,杜大炮回過頭,臉上早已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模樣“少爵爺,軍人的直覺告訴我這里面非同小可,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打算”,林振川看到他堅定的樣子,也默許了他的做法。
車子發動出發,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半了,夜幕下,這輛載滿人的面包車向著工廠駛去。一路上林振川沉默不語,一直看著窗外,剩下的五個人摩拳擦掌,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杜大炮邊開著車邊抽著煙,臉上卻沒有了標志性的笑容,堅毅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
抵達工廠已經一點了,四周沒有路燈,在夜幕中幾個人很難被人發現,不遠處的月桂碼頭燈火通明,與這個黑暗中的工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杜大炮沒有將車停在工廠邊,而是停在了距離工廠約五百米的一個草叢中。他鎖上了車子,將車鑰匙扔在了車底下,林振川不解的問“你這是干什么?”,杜大炮解釋到“要是一夜的時間我們出不來,車子在這里明天一早就會被人發現,我吩咐了手下,在附近監視著,要是明早天亮的時候我們還沒出來,就把車開走”,林振川心里默默的贊賞杜大炮的細致,但是轉念一想又問到“那我們出來之后豈不是沒有交通工具離開了?”,杜大炮嘿嘿一笑“少爵爺不必擔心,監視的人倒班,二十四小時都在,我們一旦出來立刻就會接應我們”,林振川這才放下心來。幾個人分好裝備就悄悄出發了,一路低身小跑的靠近工廠大門,杜大炮在最前面領路。在距離工廠還有一百米左右的時候,杜大炮突然示意幾個人停下了。
杜大炮蹲下身子,從包里摸出夜視望遠鏡,遠遠的觀測了一下大門。突然,他拿著望遠鏡的手開始顫抖。林振川不解,從杜大炮手中奪下了望遠鏡,用望遠鏡看了一眼大門。大門前站著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非常高的人,目測有兩米,他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清手腳,面部纏著繃帶,漏出兩個眼睛,頭上綁著一根紅色的帶子。后面的五個人看見杜大炮這個樣子也很好奇,分別拿出望遠鏡看了一眼。林振川搖了搖杜大炮的后背,發現他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大炮,怎么了??”,杜大炮努力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少爵爺,這個人的打扮,跟三十年前在吼風泊襲擊我們的黑衣鬼兵,穿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