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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她了。”云思成道。
“你怪罪她了?”云郎問。
“她又不是我兒媳婦,我有什么好怪罪的。”云思成道。
“到現在你還不準備接受她嗎?”云郎問。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接受她。”云思成道,“再怎么說我云家也是江南的名門,怎么能娶一個沒家教的野孩子,這要是傳出去,侮辱門風。”
“好個侮辱門風。找你的意思娶了韓敬道的女兒就不侮辱門風了?”云郎問。
“韓敬道為人是差些,可碧云是個好姑娘。知書達理,溫柔賢惠。”云思成道。
“你還不知道吧,碧云已經離家出走了。”云郎道。
“怎么回事?”云思成問。
“咱家被抄后,我找韓敬道幫助。沒想到韓敬道不僅不幫忙,還落井下石,暗中勾結官府把我抓起來。碧云小姐知道這件事后,不忍韓敬道這個父親,就離家出走了。”云郎道。
“我就說碧云是個好姑娘,不隨韓敬道。”云思成道。
“碧云是個好姑娘,可到現在都還沒有她的音信,難道你就讓我一輩子不娶,等著碧云回來?”云郎問。
“我也沒說讓你非娶碧云不可。”云思成道,“這次,我在牢獄里認識了花自芳,他有一個女兒叫花飛絮,你認識的。自上次花自芳見過你后就對你大大的贊賞。他求我讓你娶他閨女。”
“你答應了?”云郎問。
“當時他說的很可憐,我一想這樣沒什么,就答應了。”云思成道。
“從小什么事情你都為我做主,可現在我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結婚這種事你怎么不爭取我的意見就擅自做主啊。”云郎大聲道。
“你叫什么叫,我是你父親,你就得聽我的。”云思成道。
“其他的事可以,就這件事不行。”云郎道。
“為什么不行?”云思成問。
“因為?”云郎嘆了口氣道,“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我以后再告訴你。”
“不談論就不談論。”云思成道,“我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阻止襄陽王的陰謀。你是我兒子,從感情方面說,我的勸你,不能讓你冒這個險。但按理講,我得支持你,咱們是大宋子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不管李大人要你做什么事,你都放心地去做,不要為我考慮。”
“這番話才是我父親說出來的。”云郎道。
“之前說話的不是你父親嗎?”云思成問。
“之前的話,我就當我父親喝多了。”云郎笑道。
“你小子。”云思成打了云郎一拳,云郎攙扶云思成起來,父子兩人踏著落日的余輝,趕回草屋。葉知秋與南宮皎月已經換上了夜行衣。不是為了隱瞞自己的身份,而是為了行動方便。葉知秋遞給云郎一套衣服,云郎進里面房間,換好衣服出來。李若冰分析道:“今晚三更行事,雖然那件東西重要,但你們的命更重要。有句老話,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即便今晚不能搶回來,咱們還有機會。”
“你一定要回來,我就在這里等你,一直等。”柳依依拉著云郎的手道。
云思成拍了拍云郎的肩膀道:“兒子,你是好樣的,云家有你這樣的后人,我死后就有臉面見列祖列宗了。”
一番又一番的叮囑,該走的終究要走。三人拿著各自的兵器,毅然地沖進黑暗,盡管前面一片茫然,這些熱血萬丈的年輕人卻要為這片茫然的大地上趟出一條道路。
三更天,是一天中最寂靜的時刻,萬物皆休,新的一天或新的生命在寂靜中醞釀。就連打更的更夫,到了三更天也打不起精神,上眼皮同下眼皮打架,還老是哈欠連天。所以說,更夫是所有職業中最辛苦的那種,想想吧,在他人進入甜美的夢想時,自己敲鑼打鼓,一個人走在寂靜的大街上,那份孤單,那種寂寞,無以言表。
作為更夫,老戚干了四十個年頭。從十八歲開始,手中的木棒敲斷了上百條,就連那個銅鑼,也換了三個。來來回回,王府前面的這條到走了不下上萬遍。其中的艱苦,像誰傾訴?幸好這種苦日子快要到頭了。今晚是最后一夜,他已經同老伴商量好,明天他就不干了,領著老伴,到鄉下,雖然日子貧苦些,但平平淡淡地走完人生最后的路,這輩子也沒什么遺憾了。
按部就班,老戚一手提著燈籠,拎著銅鑼,另只手有節奏地敲打。“天干物燥,小心……”后面的火爐兩字還未來得及出口硬是被眼前的狀況嚇得吞了回去。老戚看到兩個人,他認識,王府里的隨從,經常跟著趙德志從王府里出入,一個喚麻臉張,另一個叫痞子李。兩人抬著一個麻袋,匆忙地走著,或許是太過慌張,同老戚撞在一起,老戚一屁股坐在地上,銅鑼和燈籠都脫了手。另兩人的狀況也好不哪里去,麻臉張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痞子李仰面朝天,也摔在地上。兩人抬著的麻袋滾在一邊,麻袋口被撞開,露出一個人的腦袋,老戚隨便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老戚見到有生以來最為詭異和最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