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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云兄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事?”馮憐香問。
“這?”云朗剛要說,搖了搖頭,不再言語了。
馮憐香笑了笑道:“在下冒昧了,云兄若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
“馮兄相問,不敢有瞞?!痹评实?,“小生我這次進京趕考,無奈天不隨愿,名落孫山,無顏再見家中父老了。”
“我看云兄談吐舉止皆非俗人,這次趕考不中想必是有人暗中作弊,擠兌了云兄也未可知。”馮憐香道。
“馮公子怎么知道這事?”侍書驚問。
“我不過是猜測,難道真有此事?”馮憐香問。
“何嘗不是。這次科考,有個是當朝宰相蔡京的遠方親戚,叫云廊的,沒有任何本事,發榜時蔡京暗動手腳,把我家公子的名字換做他家親戚的名字,就這樣我家公子就名落孫山了?!笔虝莺莸氐?。
“當今朝廷,皇帝昏庸,奸臣當道,是該換個天地了?!瘪T憐香道。
三人正說著話,店小二端著酒菜進了房間。侍書幫著店小二放下酒菜,云朗站起身,斟了一杯酒,遞到馮憐香面前道:“馮兄知道,小生不會飲酒,這杯就敬你了?!?
馮憐香接過酒杯,放在桌上道:“云兄不飲,我也不飲了?!?
“上次我記得還有一個姑娘,今日怎么沒有見她?”云朗問。
“云兄說的是月容吧。她近日身體不好,在房間休息。”馮憐香道,“不知云兄下步作何打算?”
“落魄之人,隨遇而安了?!痹评驶倚牡?。
“公子,你早晨不是告訴我要回家一趟,怎么?你改變主意了?”侍書問。
“我現在的樣子,怎么回家?這樣好了,你先回家一趟,告訴我父親,說我在外游玩些許日子,再行回家?!痹评实?。
“可是?”侍書欲言又止。
馮憐香笑了笑道:“云兄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云兄的行為,我不敢茍同。如果換做是我,便要仰首回家。”
“云兄這是取笑小生了。”云朗道。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云兄若認為我有取笑云兄之意,我在這里給云兄道歉了。”馮憐香站起身,翦拂道,“云兄想想,這次失利并非云兄技不如人,實則當今朝廷昏暗,是非不辨。依我說,如果云兄這次能高中,才是對云兄莫大的嘲笑?!?
“馮兄之意小生明白?!痹评实溃爸皇切∩降籽什幌逻@口氣。”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馮憐香搖搖頭,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酒杯飲干。侍書忙提壺,斟了一杯酒。
云朗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問:“馮兄也有不如意的事?”
“這事說來……”馮憐香搖搖頭,苦笑道,“云兄本就不高興,我又何必說這事讓譚兄為我操心,不說也罷?!?
“馮兄是不把小生當做朋友了?”云朗問。
“云兄何出此言?”馮憐香驚問。
“如果馮兄把小生當做朋友,說話就不會顧忌了。”云朗道。
“云兄這話折殺我了?!瘪T憐香道,“既然云兄執意為我分憂,我就說了。上次客棧,與云兄匆匆一別,我與月容去了我京城的一個舅舅家,我舅舅是江湖人,靠走鏢養家糊口?!?
“是了,上次馮兄問小生可是江湖中人,想必馮兄是江湖中人了?”云朗問。
“江湖?呵呵!”馮憐香苦笑道,“我很想我不是江湖中人,我舅舅也不是江湖中人,可是,一切都無法改變了。”
“難道你舅舅家出什么事情了?”侍書問。
“何止出事情,是出大事情了?!瘪T憐香道,“我和月容趕到舅舅家,還未進院門,我就發覺氣氛異樣,具體哪方面異樣卻又說不出來,總覺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祥。我讓月容在外面等我,我推開虛掩的大門,里面死寂,花園里一片狼藉。我喊了幾聲舅舅,沒人搭理,倒是驚出了一只貓,沿著房頂,跑掉了。我順著游廊,到了正房,房門依然虛掩,我推門進去,里面的景象太殘忍了,我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馮公子,你都看到了什么?”侍書被馮憐香的故事吸引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最后的結尾,便追問道。
“我看到我舅舅的尸體,還有我舅媽的,以及家里的仆人,鏢師。雜七雜八,有十多具尸體。想想看,在一個房間里堆放著十多具尸體,是多么的恐怖?”馮憐香問。
“太殘忍了,朗朗乾坤,這還有王法沒有了?馮兄可知是什么人干的?”云朗問。
馮憐香搖搖頭,嘆息道:“我也不知道。后來,我整理舅舅的尸體,在他懷里找到一封書信,是寫給我的,要我到書房里拿兩個玉片,他還說這兩個玉片關系重大,要我好好收藏。按照舅舅的提示,我在他書房里找到了兩塊玉片,就在我要帶出房門時,被舅舅的仇家發現了,他們一路追我到了這里。”
“那追殺你的人現在那里?”侍書問。
“暫時被我甩掉了?!瘪T憐香道。
“如此說來馮兄還深陷為難之中?!痹评实?。
“不錯,我和對方交過手了,對方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我隨時都會丟掉性命。我來見云兄,也是冒了很大的危險的。”馮憐香道。
“既然有人追殺馮兄,馮兄為何不報官府?”云朗問。
“云兄以為官府中盡是蔡京類的人,他們會管我等百姓的死活嗎?”馮憐香反問。
“馮兄的話不無道理。”云朗想了想,道,“馮兄可有用得著小生我幫忙的?”
“云兄不是江湖中人,怎能讓云兄幫忙。”馮憐香道。
“馮兄這話什么意思?”云朗問,“莫不成馮兄看小生手無縛雞之力,不堪大用;還是說馮兄怕連累小生,不想讓小生幫忙了?!?
“當然是怕連累了云兄?!瘪T憐香道。
“馮兄這話就見外了。雖說小生不是江湖中人,也不知江湖中事。但小生卻時常聽人說過江湖朋友最是看重情誼二字,為朋友兩肋插刀,馮兄把小生當做朋友了,小生自然要為馮兄兩肋插刀了。再者,先師孔子也教導吾輩,四海之內皆兄弟。馮兄若把小生當做兄弟,就讓小生幫馮兄一個忙好了?!痹评实?。
馮憐香故作沉思片刻,說道:“既然云兄誠意滿滿,我若是再拒絕云兄的好意,實在是不知好歹了。說實話,我還真有一件事情要云兄幫忙?!?
“馮兄請講?!痹评实馈?
“是這樣的。”
馮憐香左右看了看,云朗會意,指使侍書到門前盯著人去。
“不是我故作神秘,是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過重要了,還望云兄見諒。”馮憐香致歉道。
“小生明白馮兄的用心?!痹评实?。
馮憐香從懷里拿出一個手帕,打開,里面是兩塊玉片。云朗拿在手里,燈光中,只見兩塊玉片晶瑩剔透,有大拇指般大小。反面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紋路,正面個刻著兩行字。其中一塊是:
香巢筑成三月半,燕來人去房空煙。
另一塊的兩行字是:
揚花紛紛寒食天,州城舊柳飄新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