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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靈染最近實在乏得很,便將內院的事全交給兩位管事管,讓小白小黑盯著,侍弄起了花花草草。
孟靈染上輩子的房間中便擺滿了花花草草,每日光澆水就要一個多時辰,因此對養花養草很有心得。好不容易忙里偷閑,便吩咐下人去購置些花草回來,侍弄起來。將院子裝飾得生機勃勃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這樣過了半個多月,史管事派出去的人終于有回信了,還帶了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鬟回來。
“姑娘,奴才依言跟門房搭上了線,他說最近一次見著大姑娘是三年前,去蕭丞相府上回來第二天,夫人便在府里宣布說少奶奶染了風疾,去年又宣稱少奶奶因滑胎心灰意冷,開始吃齋念佛,因此外院的下人從不曾見過大姑娘。奴才便讓那門房留意著些,那門房便去問他表妹,也就是在內院伺候的那個丫頭。”大虎指了指站在門外等候的丫鬟道。孟靈染便讓人將她帶進來。
“稟姑娘,奴婢是老夫人身邊的三等丫鬟,平日里并不往少奶奶的院子里去。只是兩年前有一次奴婢經過少奶奶的院子,卻見到里面掌事的是三夫人身邊的王媽媽,奴婢好些好奇,就多看了幾眼。”那丫鬟頓了頓,又道,“奴婢看到少奶奶的兩個陪嫁丫鬟很恭敬的聽著王媽媽說話,雙手卻在比劃著什么,啊啊的卻說不出話來,奴婢便覺得有些奇怪。”
“后來表哥問我,我便開始留意起來,昨日奴婢又經過少奶奶的院子,終于見著了少奶奶。少奶奶站在西廂的窗戶邊,兩眼盯著天上看,奴婢發現少奶奶人瘦得脫了形,兩個丫鬟也是。”
孟靈染聞言沉默不語,良久后才嘆了口氣問,“你可還記得昨日見到姐姐望向窗外的時辰?”
那丫鬟想了想,道,“未時三刻。”
孟靈染讓她描述了一遍鎮國將軍府內院的地形,仔仔細細的畫好后,讓小白去自己的私庫里取了一千兩銀子給那丫鬟道,“你和你表哥一人五百兩。”
那丫鬟沒想到說了幾句話就得了五百兩,高興壞了,叩謝完孟靈染就告退了。
孟靈染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中全是長姐受苦的樣子。第二日一清早就讓丫鬟們拿來紙片做風箏,風箏成形后便開始涂顏色,左邊紅色右邊綠色。做完后喚了大虎來,給他看了看昨日畫的圖,又跟他說了一下鎮國公府外面的地形以及今日的風向,讓他未時三刻務必將風箏放到孟襄瑜院子可以看到的高度。
孟靈染七歲時,孟襄瑜進宮看她,皇后賞給兩人藩國進貢的一對步搖,孟襄瑜是紅色的,孟靈染是綠色的。若孟襄瑜看到了那風箏,就能知道是孟靈染回來了,會想辦法遞消息出來的。安排好后孟靈染就回房里補眠了,最近老太太有兩位孫姑娘陪著,孟靈染便也不走得那么勤了。
一覺醒來已是午后,小青雖不說,但表情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真能睡。’
“姑娘,您睡后不久,靜親王府就派人送來了請帖,說是下個月紫靜郡主大婚,讓您去喝喜酒。”孟靈染聽罷點點頭,整理了一下就往福疊院行去。
看的出來老太太很喜歡兩個侄孫女,自兩人來后老太太臉上的笑都多了許多。孟靈染請安后就坐到一旁聽她們說話。孫研性格比較活潑,又會逗樂子,把老夫人哄得笑呵呵的。不一會兒王氏和捷哥兒、孟長琴、孟長畫、孟沁都來了。
“今日到的可真齊全。”老太太笑道,將捷哥兒抱進懷里,慈愛的拍著他的背,問他今日吃了些什么,又玩了些什么。捷哥兒童言童語的回答了,又抱怨道,“曾祖母,您管管我母親,母親總不讓我吃肉。”
見老太太要問罪,王氏趕忙說,“祖母可別冤枉我,是王太醫上次給瞧了,囑咐說讓捷哥兒少吃些油膩的。我哪敢克扣他的肉。”
‘克扣’兩個字把老太太笑壞了,道,“可不是嘛,你又不是親娘,我總得2看著些。”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母親不是我娘親嗎?那我娘親在哪?”捷哥兒懵懂的問。
“誰知道呢,門口撿的。”王氏道。
只見那捷哥兒聽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怪道你不給我肉吃呢,原來你不是我娘親。”王氏聽完被氣笑了。屋子里姐妹們見捷哥兒被逗哭,笑得更歡了。
老太太指著笑得最歡的孟長琴道,“你最是個壞的。”又將捷哥兒抱到懷里哄了會兒,捷哥兒一聽今晚有雞腿吃,立馬就咽了聲,用袖子快速將眼淚擦掉,真摯的道謝,“謝謝曾祖母。”這回輪到老太太笑得前俯后仰了。
“原來你哭這一回是為了雞腿啊。”王氏打趣道。
捷哥兒聽了有些心虛的看了王氏一眼,不說話。
很快就到了紫靜郡主出閣的日子。
紫靜跟蕭宴的婚事辦得很盛大,郡主下嫁探花郎,京中人人都夸贊郎才女貌金玉良緣。早半個月前,茶樓里的說書先生就將兩人如何相遇相知相許大力渲染了一番,于是這日一早,丞相府到靜親王府的‘接親甬道’就被路人們圍得水泄不通了。
安定侯府跟靜親王府并無往來,宋元策便來接孟靈染同去。宋元策一大早就坐著馬車來到了安定侯府,一邊去福疊院給老太太請安,一邊讓人去催孟靈染。孟靈染剛醒,聽到丫鬟回稟說宋元策已經到了,看著尚早的天氣,慢吞吞的起床梳妝,并不著急。宋元策今日是代表正慶帝去喝喜酒,有些興奮在所難免。這個時辰新娘應該也才起床吧,這么早過去人家還不樂意呢。
磨蹭得差不多了,估摸著再不出去宋元策很有可能就要來砸門了。孟靈染便起身往外走,果真看到宋元策已經走到了孟靈染院子外。
“磨蹭什么呢,趕緊走。”宋元策一臉不耐道。
“我還要去祖母那請安呢。”孟靈染一點也不著急,將呢字拖得長長的。
“不用,我已經跟外祖母說過了。”宋元策直接打斷道,“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不夠義氣,今日可是你的手帕交出閣,你怎么一點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