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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琯,其實你和他們有什么區別?這是三天前以寧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那一天,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她看著她慢條斯理的打理自己,看著她走向玻璃門……
“以寧……”,沙啞的嗓音張了張嘴,還是開了口,“我送你,可以嗎?”像個無家可歸的迷路旅人,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么,說什么才對?!胺判模摇摇?,不知道接下來要吐出什么字眼。
那雙眼睛里再無往日的高傲沉著,一片隱約的慌亂,以寧轉過頭,冰涼的手指停頓在他的眼瞼,撫上他蒼白的臉頰,輕聲開口:“房琯,其實你和他們有什么區別?”
他退后一小步,差點站立不穩??氨仁澜缟献顪厝岬恼Z言,也最是殘酷,足以讓他萬念俱灰,是他傷害了以寧,他寧愿她大聲的哭泣,沖著他發狂,可是她沒有……事實上,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糟糕……他傷害了她,傷害他最愛的以寧,不會有比這更加糟糕的事情。
你和他們有什么區別?
“如果你希望我們做朋友,好,如你所愿。也緊緊只是朋友……”
那天之后,他最終還是沒有送成以寧,也許是老天對他的報復,在以寧走出玄關的那一刻,終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他不知道以寧是怎么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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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幾個月前的某一天地點:科宜大廈
……
“尚然,她是誰?”看到房琯辦公桌上的照片,安安問坐在沙發上的尚然。
“柯以寧。”
“啥?”
“啥什么?那是你表哥喜歡了將近六年卻在三年前消失不見的柯——以寧。”真是不明白為什么房琯會有這樣一個幼稚的妹妹,無語望蒼天。。。
“什什么?!”瞬間提高八分貝的嗓音?!澳阈↑c聲,我的祖宗,干嘛咋咋呼呼大驚小怪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么你了。”看到外面探頭望過來的員工,尚然趕緊阻止安安的嚎叫。
“尚然,我見過她?!卑舶矝]有想到讓表哥夜不能寐一度把姑媽家鬧的“雞飛狗跳”的女孩原來就是她。
“……?!睙o語,全世界就沒有你不認識的人,繼續看手里的文件。
“就是她,叫以寧,在拉薩,我還跟她玩了好多天,只不過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那里。尚然,就是她,我確定這個女孩就是她、”
“怎么可能?”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關鍵是安安什么時候跑去拉薩過?之前他也去了,卻從未曉得這小妮子……
“不行不行,我得告訴我親愛的表哥。手機呢?”嘩啦啦一包亂七八糟的東西瞬間傾倒在了沙發上,還不曾曉得自己偷偷溜到西藏的信息早已經被自己出賣。
“你表哥就在公司你找手機干什么?”真懷疑她活到八十也改不了四肢發達的習慣。
“對哦~嘻嘻,那我趕緊去還找他?!?
“找我做什么?”說曹操曹操就到。
“表哥,”緩和一下氣氛“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崩^續瀏覽資料。
“是關于以寧的?!苯K于看到房琯的眼睛移開了筆頭。
“……”,抬頭,在他家這個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卮鹚氖前舶惭杆倥芑厣嘲l的背影,以及馬上拿過來的手機。照片上的人似乎很開心,從前安靜的性格看起來變得開朗很多,可是相遇之后以寧對所有的人都可以肆意開懷,卻獨獨除了面對自己………
“什么時候見到她的?”低沉的聲音。
“大概十天前,在拉——?!狈磻^來的安安趕緊捂住嘴……貌似……好像……似乎又要被父親家法伺候了。表哥看起來似乎不開心。
“……”房琯沉默,他已經猜到了。剛好是他們去西藏的前幾天,只是那時候安安不是正在考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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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房琯,是在餐館。
她跟阿南一起吃飯的時候看到他和其他三個人走了進來,在看到她的時候房琯只是瞟了她一眼,然后就徑直走進了包間。距離上次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他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一次,哪怕是偶然。阿南還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說著什么,說了什么?她沒有聽到。
“哎——,你怎么又在發呆了?!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么???!”阿南尖銳的叫聲換來周圍的幾道目光。
“嗯?你說了什么?”
“…&%#@#¥%…——!!!!”果然!她就知道!白說了??!沉氣!沉氣!氣沉丹田??!安南第三百六十次壓制住了自己燃燒到頭頂的怒火……對于以寧,她從來都是好脾氣變成了沒脾氣,誰讓以寧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在關鍵時刻她總是不忍心下口……遲早有一天會讓以寧氣的一把黃土掬西……
“額~~~~阿南,對不起……”,氣短的道歉:“保證下次不會了——真的!”舉手發誓,土地爺為證!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無比的輕松。
“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謝謝小男子~”鞠手抱拳##
“哎~真不知帶你每天凈在想什么……想當年,本姑娘我……”
“……”接下來的話,以寧就算不想屏蔽也得屏蔽了,她已經聽阿南說了不下八百遍…額…關于她的光榮史……一分鐘之內憑借她無所不能的雙耳效應可以同時接收到八個方位的任何說話內容包括她是在發呆的時候也可以同時抓聽六個方位的-------任意響動----------直到一陣催命般的魔音想起-----演講結束??!
“以寧以寧,我家的小正太來了,你結賬----先拜拜了~~么么嘛~?!?
世界瞬間安靜……
瞥向那個包廂的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以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都過了快兩個小時了,他還沒有出來。上次之后他接連一個月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他到底還好不好,他的傷口怎么樣,她怎么可以不顧他的傷口就那樣離開,他應該會恨自己的狠心吧,緊張之余她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她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天在離開房琯家之后她反而會感覺更甚以往的慌然不知所措。
他再也沒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么?那么為什么現在她卻想看看他,直覺他并不像表面那般無礙,她想看看他好不好,時間過去的很快,對于以寧來說卻又似乎很慢,三個小時過去了,她不知道自己留在這里到底要做什么。
……
她還在?只不過她對面的女孩已經離開。房琯皺了皺眉,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將近三個半小時,現下差不多已經快到凌晨24:00,她怎么還在這里?難道……是在等他?怎么可能……自嘲的笑了笑……
看了一眼以寧,房琯跟同行的人說到:“真是抱歉徐董,我還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處理,讓李叔先送你們回去好嗎?”
“哪里,你隨意,我們就先離開一步?!彪S著房琯的視線,看到在一邊獨自喝著酒的女孩,幾人了然的笑笑。
“你怎么還在這里?”走到以寧面前看著桌子上已經空了一瓶的酒瓶問道。
“你?!……”醉意迷離的她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罷了,在她面前他從來沒有自尊可言,也許是又一次的沉痛,嘆了口氣,看著謎迷蒙蒙的以寧,房琯繼續問,“以寧,知道我是誰嗎?”
“房琯?!痹趺磿恢滥?。
“起來,我送你回家。”她一直沒走是不是在等他?喝了這么多酒。時間改變了許多東西,記憶中的她從來都不會沾酒的。他從未想到他們還可以這樣心平氣和,“以寧,鑰匙呢?”看著眼前緊關的大門,房琯問道。
“家里?!钡扔跊]說。她到底喝了多少?找了找她松垮的包包,未果。一路磨磨蹭蹭,回到房琯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凌晨一點。
“以寧,你能站住么?等我一下,我拿鑰匙開門好不好?”
“好?!薄胺楷g…”
“嗯”回過頭來,叫他作什么?
“他什么時候回來”
“什么?”正在給以寧換外套的房琯聽到以寧的話問道。
“房琯啊……他也不要我了。”
“他們都不要我了,爸爸也不要我了……”
……他不知道胸膛瞬間急劇的心跳是為什么,他自私的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家中,他想他曾經把她送回去了,是莫里不在家,是因為她包里沒有鑰匙,所以,他是不得已才帶她回來的,“你想讓他回來嗎?”看著以寧迷茫的神情,房琯小心翼翼的繼續問:“你想讓房琯回來嗎?”
“想———”不穩的點頭。
“那么……”,他潤了潤唇,“你,還愛他嗎?”心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他不確定以寧是不是已經愛上了別人。
“愛…可是他不要我了…”漸漸低下來了語氣,她已經承受了這樣的事實好久…
聽見以寧顫意的聲音,房琯無法想象自己有多后悔,后悔前不久的所作所為,后悔那時的沖動,也后悔自己曾經的自以為是,“傻瓜!”他沒有不要你,只是丟掉了你,這些年他都在找你,還好,老天爺讓他找到了你,可是他又一次……傷害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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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
路燈在黑夜里照亮道路兩邊的區域,銀灰色的車子駛過玄鐵色大門,駕車之人熟練的把車停在車庫。揉著眉角轉身走向玄關?;蛟S是錯覺,莫里覺得這一個月來以寧似乎在躲著自己,他知道是因為誰,那一次房琯拿資料離開之后,以寧就一直處在一個恍恍惚惚的狀態,他沒有逼她,也給她留下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獨處。
打開玄關,才發現家里沒人空無一人,怎么可能?然后他才想起張姨昨天請假回老家了。以寧也不在家?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打她電話,她也不接,問到阿南他才知道以寧見過房琯。
……
昏暗的房間安靜的沒有一絲雜音,除了以寧淺淺的呼吸聲,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窩在被窩里,顯得那般恬靜。房琯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看著以寧熟睡的顏資,連呼吸都刻意往低里壓了去,生怕驚醒了她,直到手機響起,他輕輕地走出臥室……
“房琯,你有沒有見到以寧?!?
“有,她在我這里。”
“那我現在去接她一下?!?,下午給她發完信息之后,也沒收到她的回信。直到近凌晨回到家的時候,
“她喝酒了,剛睡下。現在都快一點了,這樣,明天我上班的時候送她回去吧?!狈楷g看了看表說道。
莫里由于了片刻,“……也好,麻煩你了。明天我剛好有事去西區,我去接她……”
稍顯光滑的質感似乎不是自己的棉質的床單,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銀灰,這不是自己的臥室。她在哪?扭頭見側手坐在沙發上的房琯和滿屋子的照片,積累了好多年的照片,最近的一張是她跟斯一聊天的側面,照片中的人正微微側頭對斯一說話,斯一一向不太愛笑的臉上竟然帶著一反常態的笑意,背景是餐吧的吧臺,他什么時候拍的。
“醒了?!币詫巹偙犻_眼睛,他便問她。
“我怎么在這里……”,昨夜……皺了皺眉,她好像喝醉了,竟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房琯帶回來的,一宿的醉酒之后是思想呈現短暫的一片混雜,他竟然在H市置了住處。
“才六點多一點,要不要再睡一會?”
搖搖頭。昨晚的記憶緩緩上浮,緊抿了唇,她忽然恨起了自己的搖擺不定,恨自己對他忍不住的靠近,恨自己不夠決絕的殘忍,這樣,只會讓事情更加變成沒有轉圜的糟糕,更加傷害到房琯。
抬頭看著四周的照片,她沒有想到他會把這些記憶都記錄下來。
“你喜不喜歡?”
“房琯……”看著房琯。以寧再次感覺到無所適從,他為什么還要做這些?為什么要讓自己這般不知所措。
“怎么了?”他看著她。
“……沒什么?!陛p聲開口,“房琯,我……”
他急切的開口,“我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擾,所以就算你沒有一點兒回應,也不要再對我避如蛇蝎,不要再躲著我,可以嗎?”,頓了頓加了一句“就像朋友一樣。”似乎怕聽到一點兒拒絕的聲音,那般小心翼翼。以寧,我傷害了你,你又在我萬般絕望的時候給了我希望,那么我便不會再放手,也不允許自己再一次放手。也請你不要再把我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好嗎?
可以嗎?以寧不知道。他應該死心了吧,他那么高傲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允許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妻子曾經有污點……
這樣也好,他的父母,他的身份,他所有的一切不會允許他們在一起,房琯,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毀了你,毀了你所有的一切。名譽,地位,家庭。如果要失去他所有的一切來成全她,那么她做不到。那么,這代價也太大了。…只是,以寧早就配不上上你了。
看著良久不語的以寧,房琯輕聲,“謝謝?!边@樣就已經很好了,起碼她沒有拒絕自己。
她卻從未曾曉得,她還是低估了房琯的偏執,高估了自己的絕情。
……當以寧磨磨蹭蹭出來的時候,房琯已經換好衣服正在等著她。
“餓了嗎??!睂櫮绲恼Z氣,竟然有種在大學時期的錯覺。
“房琯,我該回去了,莫里會找我的”,自己一夜未歸,不知道他該擔心成什么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