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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江挽月聽不下去了,又掐了他一下。
青龍最不耐煩聽人啰嗦,越聽眉頭越皺,直接拔刀一陣勁風似的砍過來,方才還在幾米開外的人瞬間掠直眼前。云決猛地將江挽月往旁邊一推,抽劍迎了上去。
刀劍相接的那一刻,火花乍現。
青龍對戰經驗豐富,使的是勁力,左手橫在胸前擺出攻擊的姿勢,右手握刀獵獵生風,一招排山倒海地劈向云決腰身,再一招從地面高高揚起劃向云決下盤,招招致命。
云決逃跑經驗豐富,使的是巧力,以劍為支柱,連翻三個跟斗漂亮地避開地獄鬼魅般的刀式。他身姿輕飄,一會兒柔弱無骨,一會兒弱柳扶風,無論青龍如何發難,以半打半逃的方式帶他兜圈子,就是不接招。
以如此無恥的方式打了半天,云決倒也不露敗相。反而是青龍這個已成名的高手被他兜得滿頭大汗,惱羞成怒。
而云決也未如表面上那般輕松,他心知這種打法能拖青龍一時半刻,待青龍忍無可忍截住他的退路,兩人實打實地過招,那他必敗無疑。何況周圍還有那么多虎視眈眈的黑衣人。
青龍著實也不是個耐心極佳的人,他虛晃一招揮出一刀,左手卻蓄起大半內力毫無征兆地擊向一旁焦急觀戰的江挽月!
江挽月未料到他如此卑鄙突然轉向她,此時已是如何也躲不過了,索性認命地閉緊了眼。
她來不及躲避,云決卻來得及,輕松避開青龍那一刀后云決便見青龍飛身過來揮掌打向江挽月。他未做多想,已然施展比青龍更快上幾層的輕功擋在江挽月身前,將大半個背留給青龍,生生接下青龍那雷霆萬鈞的一掌。
那一掌劈在云決背上,云決一個趔趄往前撞在江挽月身上,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江挽月大驚失色,慌忙抱住云決急急下墜的身子,方才拼了命忍住的眼淚這會兒像是決了堤,又拼了命地掉。
她哭道:“喂,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云決感受到她滾燙的淚,讓他神志更加不清楚,他慘白的嘴唇動了動,很想問她他看起來像是沒事嗎?
他才說了一個“我”字,便在江挽月懷里昏了過去。
他很后悔從小除了輕功點穴沒認真學別的武功,這會兒不能使出一招驚鴻劍法來,否則早就將青龍斬于馬下。他也很后悔家仇還未查清他到城外看什么爛海棠結果碰上這么件爛事。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江挽月見他頭一歪眼一閉,以為他撒手人寰了,哭得更加厲害,一邊哭還一邊搖著他的“尸體”語無倫次地喊:“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就是來問個路,我偏把你扯進來......都是因為我你才這么倒霉!現在又為了救我把命搭上了......”
青龍被她哭得腦仁疼,不耐煩道:“這小子還沒死你哭什么喪啊!”不等江挽月反應,又對手下道:“把他們都綁起來,帶回教中。”
云決醒來時身置陰暗潮濕的地牢,而他卻靠在一片柔軟溫暖之上。
他所受的傷很重,呼吸稍微重一些便要牽痛心肺,江挽月脫下外衫鋪在地上,再把他平放上去,自己靠著冷硬的墻,又將他的頭放在腿上,生怕將他安置得不舒服。
于是云決睜眼便瞧見正上方那張雙目微闔、淚痕猶在的臉。
江挽月沒心沒肺,她居然睡著了。
云決思量他二人雖勉強能算上是共歷了生死,然這般親密的姿態仍是不大合適,讓人尷尬臉紅得緊。
于是他忍著疼痛,艱難地往旁邊挪了一挪。他一動,她便醒了。
她的眼睛原本生得水靈靈的,眼下生生哭成了一雙水蜜桃,又紅又腫,看見他醒來鼻腔莫名涌進一陣酸澀,剛剛張嘴想說些什么,結果“嗚哇”一聲,又哭了起來。
云決:“......”
他已經無甚氣力說話,卻還是勸慰道:“你別哭呀,我又沒死。”
江挽月充耳不聞,淚水肆意橫流,“誰關心你死沒死啊?我是怕我馬上就要死了!”
云決:“......”
這丫頭說話著實刻薄,云決默默閉上了嘴,耐心地等她哭完。
江挽月原本想不管不顧好好痛哭一場,可是見云決無語地望著她哭,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哭聲慢慢地收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
云決損道:“哭啊,接著哭啊,你怎么不哭了?”
江挽月張了張嘴,淚腺跟裝了閥門的水流似的,說收就收,說放就放,又是一聲凄厲的“嗚哇”。
云決:“......”
這回一哭就是好一會兒,哭得江挽月直打嗝。
等她終于放過他的耳朵,他道:“你扶我起來,我運功調息內力。”
江挽月抽抽搭搭地看著他,用袖子抹著眼淚,睜著一雙純真無知的眼睛,說:“那有什么用?調理了你也打不過人家。”
云決險些咳出一口老血,氣若游絲地說:“大小姐,我運功療傷啊,我打不過人家就活該重傷不治,等人家來找我之前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里?”
“哦。”江挽月委屈地撇著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但好歹沒有再哭了,將他扶著坐起來,乖乖地縮到角落里看他閉著眼運功調息。
她無聊得緊,又不敢出聲打擾云決,怕他分神走火入魔,于是腦袋放空,怔怔地看著云決。
單看外表,云決的確像一個風流公子,劍眉星目、鼻若懸膽。此刻他眉頭緊蹙、雙目緊閉,潤澤的臉色也褪去了最后一絲血色,嘴角還掛著一道血絲,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江挽月就這么看著他,漸漸地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