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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江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鶴葶藶笑起來時晶亮的眼睛和頰邊小小的梨渦。天色蒙蒙亮時才迷迷糊糊睡著,沒一個時辰,太陽就升起來了。陽光照進屋里的那一瞬,江聘睜開了眼睛。摸摸身下的濕褥子,一臉豬肝色。再想想剛剛那個夢,臉又熱了起來。
“小爺這是,思春了么?…”
江聘羞答答的起了床,用褻褲把濕的地方蓋住,想想不放心,又往上潑了一杯冷茶。
嘿,小爺真是聰明絕頂,看誰能知道小爺今早做了啥。
江聘樂滋滋的傳了阿七擺飯。
剛吃完飯,正準備去練武場耍耍拳,就見一道帶著興奮的稚嫩童音從門口傳來,“表哥!”
一個穿著紫金色繡滿竹葉袍子的孩童蹦到了江聘面前,“聽阿七說,表哥昨夜尿床了?”瞿景睜著圓圓的眼睛,嘴邊是促狹的笑意。
江聘臉色瞬間陰沉,沖著門口咆哮一聲,“江阿七,今晚不用睡了,去給十三守夜吧!”
阿七哆嗦著欲哭無淚,五皇子你不地道,你又騙我。
“表哥?”瞿景好奇心旺盛。
江聘用拳抵住唇邊,咳了兩聲,“我沒尿床,那是茶水。”
瞿景噘噘嘴,嘟囔了一句,“嘁,我才不信。”
江聘假裝沒聽到,踱著步子往外走,“辰時還未過,你來干什么?”
瞿景才八歲,江聘又人高腿長的,他只得跑著追。
“表哥,表哥,”瞿景是個小胖子,沒追幾步就氣喘吁吁,但語調里還是顯而易見的高興,“哥哥要回來啦。”
江聘猛地停住了腳步,眼中也有興奮之色,“青表哥要回來了?”
瞿景一個趔趄差點沒收住,險些撞到江聘的背上。
“可不是,父皇昨晚告訴我的,說哥哥已經到了南城的驛站了,”瞿景眨眨眼睛,“還帶回了個西津公主,金發碧眼,好生漂亮。”
江聘斜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真見過似的。”哼,再漂亮還能比得過我們葶寶?
“青表哥要回來了,你更得勤加練武,要不然…”江聘斜勾起嘴角,嘿嘿獰笑了兩聲。
瞿景縮了縮脖子,往練武場跑去。江聘在后面哼著歌慢慢也跟上去了。
跟著瞿景耍了一天的花槍,已經很是疲累了,可江聘又失眠了。
趴在床上,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
“青表哥帶回了個異國公主,青表哥要成親了。”
“青表哥都二十二了,是該成親了。”
“我也快十五了啊,我也想成親。”
“成親,”江聘自個兒傻樂起來,“娶葶寶。就娶葶寶,別的不要。”
“娶葶寶?”江聘一個激靈,翻了個身,望著黑洞洞的床頂,又咀嚼了一下剛剛念叨的話。
眼睛忽的明亮起來,“嘿,小爺是真的思春了啊。”
說著,又羞了起來,把頭埋進被子里拱了兩下,又伸出來,“你個慫貨,喜歡就去娶啊。婆婆媽媽丟盡了我江聘的臉。”
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江聘更睡不著了,我喜歡葶寶,葶寶喜不喜歡我啊…葶寶不喜歡我怎么辦?呸,這種事情怎么可能會發生!
江聘也不想睡了,摸著黑披了件衣服就翻身下了床。走到桌旁點了根蠟燭,往桌上鋪了張紙,坐下晃著腿咬筆桿。
“少爺,少爺?您怎么了?”門外,阿七小心翼翼的喚。
“別叫了!出去別來煩爺!”江聘心情不好,往門外吼了一嗓子。
阿七縮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回了一句,“少爺,晚上涼,您就別畫畫了。”
阿七看著屋里突然亮了粒燈,以為江聘又尿床了,但不好意思叫人收拾。他又怕跟江聘說讓他小心點別尿床會被攆去陪十三睡,想著小時候大人戲稱小孩尿床叫往床上畫畫,就回了這么一句。
要是江聘知道阿七在想什么,恐怕會氣的后仰,這個龜孫子,小爺都是要娶媳婦的人了,尿個屁的床!
“我沒…”畫畫。話還沒說完,江聘突然福至心靈,對啊,小爺可以以畫傳情啊。
“阿七下去吧,今兒甭值夜了,明個來找我要賞銀。”阿七不錯,該賞,江聘在心里默默想著。
阿七一臉迷茫,怎么沒被罵還有賞呢。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總歸是件好事。阿七樂呵呵地提著燈籠往回走,“今天月亮真好啊。”
屋里江聘正眉頭緊鎖,指尖敲打著桌面。過了半晌,眉頭松開,露出一抹笑意,隨即托起袖子,揮毫潑墨。
雞叫第三聲的時候,江聘終于收筆,看看自己的佳作,挑挑眉頭,“小爺真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啊。”
一晚上沒睡,江聘也毫無困意,把卷軸鋪在桌上自然晾干,再出去吩咐阿七不許進來。江聘進屋換了件衣服就往江老夫人的院里奔去。
云天候府清漪院里火藥味正濃。
“珍姨娘這衣裳真是好看,蝶戀花,花戀蝶。”侯夫人搖著輕羅小扇,輕笑著。
“這衣裳啊,好不好看還不是人決定的。”珍姨娘燦然一笑,“瞧著喜歡,自然就好看了,瞧著不喜自然就難看。我覺得好看的夫人未必喜歡,夫人喜歡的,我也未必覺得好看。”
“珍姨娘這是什么意思?”侯夫人強撐著表情,“莫非之前我賞你的料子,珍姨娘不喜歡?”那個“賞”字,侯夫人讀的是咬牙切齒。
“珍娘怎敢不喜?”珍姨娘仍然笑的春風拂面,“只是侯爺不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