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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繁又躺到床上去了,顧祈玨也準備脫鞋上~床去,金繁一腳將他踢下去,說道:“有話就講,講完就走人。我現在困得很。”
顧祈玨從地上爬起來,揉揉跌疼的臀部,也不惱,笑道:“我自然舍不得你累著了,我就是來看看你。若是你今日應邀,我白天看見你了,晚上也不會打攪的。著實是想念得緊,才披黑冒雨地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金繁撲哧一笑,拍拍顧祈玨側臉,說道:“呦,三爺這是怎么了,怎么聽著是說離別的話呢,怪讓人不舍呢。”
顧祈玨見他桃花眼瀲滟流轉,言語嬌挑。衣襟子袒露一大半,里面的如霜風景,叫他心旌一搖。心里藏的一點事,就給全抖落出來了。
他忽然泄氣嘆息道:“你是不知道,近來邊疆戰事吃緊,你以為上回石老忽然返京是為何?這里面的真情,父皇秘而不宣。石老將軍回來就是為了上奏父皇,調遣軍將的。也不知道那些將士是干啥吃的,仗沒打贏,糧草倒耗得快。這次我和大哥都要護送糧草去前方,西北一帶現在不少流民匪寇,太子自薦前去,父皇為強振士氣就允了。末了還點上我,真是喪氣!”
說完見金繁一幅懨懨欲睡,索然無味的樣子。自抽兩嘴巴,陪笑道:“我也是該死,沒記性,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官場瑣碎,我還滔滔不絕講個沒完。你莫要惱我。我是真忘了!”
金繁慵懶道:“無妨,你說了我也不聽,只當有蟲子在耳邊聒噪。現在已經夜深了,三爺也快回宮吧。想你的車夫隨從還在外面候著吧,讓人在雨里等你一晚上恐怕不大妥。傳給人聽了,免不得要背后說你刻薄。”
顧祈玨轉郁悶為開心,高興道:“原來你也不無情,還是想著我的,也算我這趟沒白來。這次我去西北了,你可有什么想讓我帶捎帶的?聽說那邊盛產香料和美女,你又喜歡蓄些美婢,異域風情的可想試試?”
金繁坐起身來,見他前襟有一處不整,替他理好,拍拍他肩頭說道:“你可別整那些回來,我可養不起她們。我掙錢也很難的,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其實,你平安早些回來就好了。”
顧祈玨見他難得對自己溫柔,心波一蕩漾,抓住他手輕聲說道:“好興之,我的就是你的,你不舍伯父的家產,盡情花我的也是一樣的。”
金繁抽出手,笑道:“誰跟你伯父,誰是你伯父。我父親可沒那個福分當三皇子的伯父,這要折煞了我父親呢。”
顧祈玨嘿嘿笑道:“其實他在我心里早就是了,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我送你的七彩海棠紅云錦衣可喜歡嗎?父皇一賞賜下來,我就想到了你,也就你能把這斑斕的衣裳穿出味道來,七妹哭著跟我要,我橫了心沒給她。”
金繁欲說“我給扔了”。外面就響起催促聲:“三爺,快到了約好的時間,宮門要落鎖了。三爺是留還是去啊?”
顧祈玨見外面確實比來的時候黑沉了許多,感嘆時間倏忽如白駒過隙,只能依依不舍跟金繁告別。
等顧祈玨走遠了,金繁忽然起身坐著,叫了一聲“風生”室內立馬出現一個黑影,從窗戶翻飛進來的,帶著秋夜里的涼涼寒雨。
金繁穿的少,乍得遭風一吹,立馬寒栗。黑臉道:“能不耍帥嗎?還不快把窗戶關起來!你要冷到我幾時?!”
風生乖乖地關上窗戶,心里默默感嘆:“真是難伺候的主!”
“你已經聽到了顧祈玨說的西北戰事吃緊的事情吧?”
“是,屬下聽得一清二楚。”
“我和他所有談話,你都聽得一清二楚?”
“……屬下該聽的聽得一清二楚,不該聽的屬下耳朵里會塞棉花。”風生滿頭大汗,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
“太子要去那邊,你叫他們都收斂點,別授人以柄。之前顧岱玨擺宴請酒,無非是想打探我手上有多少兵器□□和糧草,他這次要征收糧草,少不得打我們主意。這個風頭上,你叫手下人的活動別太頻繁了,減少跟狄戎那伙人之間的交易。顧岱玨可不是顧祈玨,等這風聲過去了,哪邊出價高依舊跟哪邊往來,還按老規矩來。”
風生道:“狄戎風平浪靜好些年,沒想到這幾年的修生養息竟然迅速崛起。而且石老將軍也不能將他們奈何了,真叫人吃驚。且探子來報,說狄戎的整支軍隊戰斗力大大超過以往,草原上的諸多小部落也被這位小王子歸整統一,看來指向中原的心昭然若揭。”
金繁道:“現在情況不太明朗,也不好無端猜測,你加派人手深入狄戎打探,弄清楚他們內部的情況。我猜此事絕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風生回了句“是!”正要離開,被金繁叫住了,只聽他吩咐道:“你出去的時候把燈吹了,順帶將桌上用過的杯子給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