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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園以為彩云怎么樣時,忽然聽見一群女子的尖叫聲音。阿園睜開眼,看見彩云正依偎在一朵云霞里。
阿園呆住了,彩云眩暈了,其他女人怒了。只聽那人關心道:“姑娘,你沒事吧,可嚇壞了在下。”聲音宛如金玉相擊,錚錚悅耳。
阿園大叫:“借道,借過!”中間讓出一條道來,阿園急忙問彩云可有驚嚇到,彩云咬著唇,垂首搖頭。阿園見彩云兩頰勝過身邊人衣服那么紅,抬頭對那人表感謝意。那人對著阿園笑說:“金某舉手之勞,不成謝意。”
車夫老焦冒著雨趕上山送雨具,阿園留了一把給轎夫,說:“這傘你拿著,外面下著雨想必用的上,非常感謝你家公子對我家彩云的救命之恩。”
老焦跟萍萍共一把,春香跟婷婷共一把,阿園跟彩云共一把,前后下山去。離開的時候彩云特意回頭望了一眼,見那位自稱金某的人,也朝她這邊望來,剛冷下的臉蛋又燙起來。
金繁的七彩海棠紅云錦被雨水濺濕,左右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于是干脆將上衣脫下,準備隨手丟棄。旁邊的風生叫道:“爺,那是三皇子賞賜的,真要扔掉嗎?”
金繁斜頭睥睨,不屑笑道:“顧祈玨的東西我就不敢扔了?就算他現在站在我面前,我還是當著他面扔了,他又能奈我何?”話訖,就將那衣裳扔進了雨里。
輕衣鼻子一哼,接話道:“爺才不怕什么三皇子四皇子的呢,這次太子發起的重陽宴,爺不就推辭了沒去嗎,三皇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金繁望著泥里的海棠紅云錦漸漸被泥水淹沒,面目全非,無限可惜道:“唉,這么好看的衣服一時意氣用事就廢了,倒是有些心疼,若是誰能……”話還沒說完,后面的女人們一窩蜂沖了出去,紛紛爭搶那件衣服。只聽見廝打聲尖叫聲,和“我是我的,我先拿到的”叫囔聲。
風生輕衣一時呆住了,金繁用扇子敲他們腦袋:“呆子傻站著,還不快走!等她們回過神來,少不得生吞活剝了咱們!”
金繁抄起雨傘就溜跑了,風生和輕衣緊隨其后。他們回到家后,金繁換了件藕色的外服。擦拭濕發的時候,手里拿著花紙傘翻來覆去端詳,問風生:“那位束著發髻跟我現在穿的一樣顏色的女子,真是顧小侯爺的夫人?”
風生知道他是指送自己金菊茱萸的女子,點頭道:“屬下聽她們談話說到顧侯爺,應該就是她,錯不了。”
金繁嗤笑:“顧侯爺眼光真沒得,也沒個挑揀,如此一般的女子也能娶回家當夫人。想來那個侯爺也不過如此,盛名在外其實難副,虧顧岱玨經常在我面前提及他!”
風生小聲辯論道:“那姑娘挺好的,我倒不知道她哪里不好。人長的確實平淡些,但經看耐瞧,也沒爺說得那般不堪。”
金繁蹙著眉頭愕然盯著風生看,輕衣插話倒:“呦,莫不是人家送你幾朵花,你就不找不著南北,暈了頭了——我跟爺一樣的看法,那女的哪里好了,街市上一抓一大把,你只管站在高臺處吆喝一聲,那是成片的過江鯽魚。爺分明是男的,愣是被她說成女的。就這眼光,就知道好不到那里去,見識短了!”
金繁頂不舒服他人誤認自己性別,輕衣沒遮攔,就抬腳去踹他。輕衣沒提防,正面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風生見怪不怪的,雙肩一聳,早已習以為常。
阿園下來,見那個賣重陽糕的老人家在樹底下躲雨,身子淋濕了。又想到易之想吃熱的重陽糕,到他攤前一看,蓋在重陽糕上的素凈白布吃漲了水,不由嘆了口氣。
那老者說:“姑娘可是想買熱的重陽糕?想我家里應該還有熱的,若是姑娘不嫌棄老夫,載我一程,就有溫熱的重陽糕了。”
阿園見這主意也不壞,就順道搭了老人一程。老人家跟老焦坐在一處,又將自己小攤子系牢在馬車后。
到了那人家里后,他老伴正在做糕。只見老嫗在糕中間夾上青果、小棗、核桃仁之類的糙干果,分有三層兩層不等,每層中間都夾有較細的桃脯、杏脯、烏棗之類的蜜餞干果。萍萍婷婷二人盯著吞唾沫,阿園自己也想嘗嘗。在登高望遠時節不吃重陽糕有些說不過去。
一干人吃完后,阿園買了一袋走,付完銅錢欲要走的時候,老人家追了過來,笑道:“糕上還沒插小彩旗,老夫祝夫人富貴吉祥。”
阿園回到家中,興致勃勃得跑到芳歇閣內,見室內空無一人,叫來東子。東子說:“侯爺去宮里了,想是快要回來了。”
阿園懷里緊緊捂著熱糕,在府門邊等著。幾陣風吹來,生怕吹冷了,易之吃不到他要的熱的。就蹲坐在門檻上,全身捂嚴實了,隔著衣服貼著肌膚,灼燙的厲害。不多時一輛馬車來了,看樣子不是顧家的馬車,沒吊寫有顧府的燈籠。阿園喜笑顏開,正要叫易之時。就看到車簾內探出一張臉來,這時阿園眼眸里的欣喜火焰熄滅了,一臉灰喪——她看見的那張臉不是旁人,正是王家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