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易之與韞玉冰釋前嫌,重修舊好之后日日膩歪在一塊。雖說韞玉已有十五,但她又無定下婚約,自然不用著急及笄之禮。蔣氏只生下韞玉,因身子弱便沒再養育。王守娶得的是大長公主的女兒,是當今圣上的表妹,更是不敢有納妾之類的綺念。因此王家只有這么一個獨女,家中父母又知道韞玉是個知道拿捏且得當的孩子,因此由她去胡鬧,左右不過這兩年。
顧母這邊,說了說了,做也做了,易之偏要獨斷獨行,她也沒辦法。說斷絕母子關系,趕出家門,那何嘗不是氣話。為這事還鬧出了心疾,母子僵持那段日子,雙目似乎又差了些。前后思量著,先保住這條老命要緊。兩人感情熱乎,她插不上手,但顧家媳婦,易之新婦,她還能做主。這么一想,也由他倆去了。
劉吉喬自拜年后就在顧府住了下來。用他的話說:在江東無趣的緊,大哥已成家室,再也不能想以往那般與我一塊吃酒廝混。近日里,家母似乎冒了要他婚娶的苗頭。我這逍遙的日子還沒嘗夠味,就得像大哥一樣縛手縛腳,想想都覺得毛骨發寒。
劉吉喬幼時曾在顧府住過一段時間,打小顧母就喜歡他。他這人嘴甜得很,又很活絡,常常這個姐姐好看,那個姐姐善良。顧母得到他,就跟得了一塊寶似的。這下子,劉吉喬要住下來,顧母樂意。
劉吉喬住久了,立馬感到無聊。平日跟丫鬟們嬉鬧,跟小子們貧嘴,京畿游玩遍了,再出去也沒什么新鮮玩意。這日子一長,就喪著臉跟在易之后面。易之不耐煩他,隨手扔給他一本詩經,說:“黃金屋與顏如玉,你沒見過吧,拿去看吧。”
一日易之與劉吉喬在書房一塊窩著。易之端坐在書案上看書,劉吉喬仰臥在羅漢床上,背后墊了好幾個臥枕,左手枕著頭,右手里拿了本《詩經》翻看。
讀到《國風·鄭風·溱洧》這篇,他突生一個主意,忽然大笑道:“在你家呆久了,人都笨了。我還苦惱京畿無趣,跟我江東一樣。原來是我腦袋不靈光了。”
剛好易之也沒在看書,他走到劉吉喬邊上,撩開簾子笑問:“是發現了黃金屋,還是顏如玉啊?”
劉吉喬遞給詩經,看的那章是《國風·鄭風·溱洧》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蕑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劉吉喬說:“上巳節不就快到。天子東郊迎春后,這天會在芙蓉池宴會群臣,同行祓禊之禮。我們何不也在這天,呼朋喚友,袚除畔浴,行修禊之事。有蘭卉芍藥之春光,莫要負了好時光。”
易之一聽,兩眼放光,點頭稱善,說道:“那要擬個帖子,叫上陳定,尤乾,趙顯等人。同行五六人,春服既成,浴于春水,豈不美哉。”
劉吉喬點頭附和,調侃道:“原來你不是呆瓜,也懂樂趣享受。看來聞名天下的風雅小侯爺名不虛傳呀。”
二人說干就干,易之述文,劉吉喬抄錄,就五六個人的帖子沒過多久就好了。劉吉喬注意到,易之自己還另外寫了一封,封上寫著:韞玉親啟。
受邀的人都來到了顧府,準備上巳節的事宜。叫上的三人都贊同這個提議,其中有以清雅俊秀的男子問道:“這一去就要玩上一天,郊外離內城又遠,我們的吃喝會是個問題。難不成像其他人一樣,提著鍋碗瓢盆去采青不成?”
趙顯笑道:“那我們就不是采青,而是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化緣去了。那咱門也別置備春服了,干脆穿換僧袍,剃度六根,化緣的時候也好方便。”
大家都被逗笑了,紛紛抓果品扔他。劉吉喬笑得前俯后仰,指著趙顯,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尤乾正吃著茶水,一聽到這,全噴在對面的陳定臉上。陳定自己也笑得直拍桌,邊擦拭臉上的茶水。平日棋盤上的鎮定氣閑,蕩然無存。易之笑得臉都紅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管里只發出了哈哈笑聲。
等大家都平復下來,易之說道:“那不如這樣,我們自己出錢請個廚子,包了他這一天工錢。要吃什么,想吃什么,叫他做便是。我們就不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樂得自在。如何啊?”
大家都說好,只是不知請哪個廚子,眾人口味不一,甚是難調。易之笑道:“那還不簡單,我們不是常聚在會仙樓嘛。我記得陳定喜歡他家的百花卉乳酪,尤乾和趙顯曾有次為雞髓筍差點打起來,會仙樓的老板為照顧兩位公子少爺勿要傷了酒家財氣,又命人即刻做了一盤。那就定會仙樓了事。”
劉吉喬不懂,他問道:“那么個大酒樓,會特地勻出一個小廚班子給咱門?”
尤乾接上話:“劉兄弟勿要掛心,這家老板是我父親好友,我也得稱他聲大伯。再說會仙樓有我家的一份,所以到了當天我出馬就是,你們只管高枕無憂。”
陳定戲謔:“尤乾有錢,可不是白叫的。”
劉吉喬說:“吃的喝的都解決完了,那么郊外可有那些好去處,適合游玩的。”
趙顯說:“我知道有一個好地方,那里有條河曲,名叫蘭水。只因上游有眾多蘭草蘭卉。每到暮春之季,那些蘭花紛紛零落,蘭花落到流水,這不就是天然的蘭湯嘛。有蘭湯沐浴,有蘭芳采擷,不去那里,怎么也說不過去。”
眾人一一拜別后回到家里,等著上巳節會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