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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說:“姑娘挺聰慧的一個人,怎么想不到這層呢,可真應了句老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柳兒賣關子,王韞玉等不了,催促她快說。柳兒打量自己家的小姐,笑道:姑娘不曾聞關心則亂嗎?姑娘知道他是顧府的小侯爺,但姑娘當時沒告訴他,你是王府的千金小姐呀。姑娘投人家以桃李,人家就是想報之以瓊琚,也沒個門路呀。姑娘沒告訴小侯爺你是哪個府上的,就說了個【王】姓,這大京畿的王姓可多了,難不成要小侯爺一個一個的叩門詢問,然后成全她人的美事?”
王韞玉雖出身武將家庭,但終究是個閨閣女子。她臉皮刷的一下紅了,追著柳兒就掐:“好你個小蹄子,別讓我逮著你,給你一頓好果子吃。”
柳兒一邊躲,一邊嚷道:“難道姑娘就不想聽聽柳兒的主意嗎?姑娘就一直這樣空等下去嗎?”
一陣追逐,柳兒嬌喘連連,王韞玉倒沒她那么厲害。停下來,掏出巾帕子擦擦香汗,整理了自己的儀容鬢發,那才開口說道:“你且將功贖罪罷,我倒聽聽,否則還是沒完的。”
“是是是,若柳兒出的是餿主意,姑娘再罰也不晚。小侯爺是因為不知姑娘是何人,住在何處。姑娘就讓小侯爺知道,你是誰,家在哪。”
“道理是曉得的,可是怎么讓呢?如何讓法?”
“這不是離元宵沒幾天嗎?想必大家還沉浸在當日盛會里。姑娘可以下個帖子,以燈會詩宴為名廣邀貴族大家,同時邀請小侯爺。這樣即不引人注意,又能再次與小侯爺相逢。到那時小侯爺不就一眼識得姑娘嗎?”
王韞玉思索,她有些顧慮:“他會來嗎?若是不來那不就白折騰了。”
柳兒又說:“小侯爺斷不可能不來,他可是奪得過詩魁的。如果姑娘依舊不放心,給點隱語不就妥當了,比方說在書信里畫上姑娘戴的面具,或者花燈呀。聰明如他,怎會不知道姑娘就是花燈故人。若是小侯爺對姑娘有心,小侯爺必定答應赴宴的”
王韞玉聽得連連點頭,大贊柳兒:“好你個柳兒,感情平日里是裝愚笨的,原來是個智囊袋。你這些從是從哪里里學來的,長本事了。”
“好姑娘,你就別打趣我了。有那個時間還不趕緊的置備帖子。姑娘若是真想知道,以后姑娘就時常跟著奴婢去聽戲本子吧,里面的東西可多了呢,有姑娘想學的。”
易之在后花園里跟著孫鐵頭練劍,貼身小廝觀言過來找他,現在立在一旁等著易之把整套劍法練完。練完了后,易之送走了師傅,就問觀言找他何事。
觀言遞給易之信封,上面題著:顧小侯爺親啟。簪花小楷寫得高逸清婉,流暢瘦潔,有碎玉浮月之韻,易之登時聯想到了那位自稱是王韞玉的姑娘。打開一看,尾處署名還真是那位佳人的閨名。她還有心畫了一個宮燈,正是她送給易之的那個,這下就確認無誤了。
易之一把將佩劍丟給觀言,拿著信封開心地跑了,空留觀言在后面大喊:“小侯爺,衣服還掛在樹上呢,小心著涼了。”
易之心里澎湃得很,哪里顧得上觀言說了什么。立馬跑到書房里去,鋪開白紙,用鎮紙壓著。見觀言追了上來,沖他吩咐道:“別管其他的了,快來替我磨墨。我要給王姑娘去信一封,人家送了我東西,我卻半個字也沒給人送過去,于禮不合。今日她來信,這是個契機,待會你幫我送去,務必親自送到人家手上。”
阿園有時會搭上同村人的順風車來京畿,最主要是看看易之。每每不是在皇宮就是出去了,沒能見到相見的,她非常沮喪。頻頻無果,她就問家丁:“小侯爺最近很忙嗎?為何我頻頻不能見到他本人?”
家丁也是有什么說什么:“小侯爺確實很忙,比以往忙多了。王將軍的千金經常回來找我們家的小侯爺,小侯爺經常與她一塊出去。上一次就是參加流觴曲水會晚回府了,姑娘才沒等著。”
“王將軍的女兒?怎么不見小侯爺以前提起過呀,是何時時候交的文友?”
家丁見吳家與顧家交情不錯,也沒什么防備:“這就不大曉得,聽說是在上元節上認識的,那王姑娘還送了小侯爺一盞宮燈了呢,那燈可漂亮了,小侯爺現在還留著呢。吳姑娘,你與小侯爺一塊過的節,你不知道嗎。”
阿園回想起燈會時,好像易之的手上確實拎著一盞燈,當初還以為是他自己買的,原來是佳人送的。阿園回去的時候問虎子,她覺得當時虎子有什么話想對她說,但又止住了,也許他曉得自己不曉得的情報。
虎子開始怎么都不說,后來沒辦法,阿園逼得緊。就把自己尋阿園時看到的情況講述了一遍,并發誓說:“小侯爺以為那人是你,采摘下的面具的。可那名女子也太不矜持了,竟然送給陌生男子物件。”
阿園一開始并不死心,她又去了京畿,想當面問清楚。誰知這一次京畿之行就讓她徹底死心。
她開始在顧府門前一直晃悠著著,聽見馬蹄聲她就躲在一鋪子邊上,他看見易之先下馬車,后面的姑娘也追下馬車。那姑娘想必就是家丁與虎子口中的王姑娘,王姑娘把易之拉到顧府外院的一個僻靜角落里,有樹擋著。只見王姑娘踮起腳在易之臉上親吻,易之也沒抗拒。阿園的眼淚頓時流下來了,嚇得鋪主不輕:“姑娘你在我這無端的哭是為何啊,我還要做生意呢。”
“我心痛不行嗎?不就是包子生意嗎,給我來兩個。我難受,一難受肚子就餓。”
“你在這守了一天了能不餓嗎?不難過也餓啊。”
阿園邊啃包子邊回家,路上行人見她好不凄涼。阿園一回到家就將兔兒燈絞了,給扔了。從這以后,阿園再也沒踏進過顧府半步,也不想見那個人了。
楊氏對女兒的轉性,頗為奇怪,還歸咎是因為又長了一歲,大了的緣故。吳化就不同了,打小熱衷小侯爺的阿園,突然絞了視為珍寶的花燈,還有不再嚷著要去顧府,他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其實他認為這樣也好,省得女兒不自量力,一身蠻勁,撞得頭破血流。既然都是疼,那晚點還不如早點。那樣的人家,哪敢奢想,更不敢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