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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代表溫遠征容貌平凡,恰恰相反,即使到了如今的年紀,他也是個英俊迷人的男人,安然出色的五官至少有一半承襲于父系的血脈,尤其是那雙瀲滟的桃花眼,不知迷倒過多少美麗的姑娘。
溫遠征笑呵呵的說:“我們然然在外面玩瘋了,我今天要是再走,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寶貝女兒呢,”
安然笑嘻嘻的嚷道:“哪兒有?我這不是快畢業(yè)了,忙嘛。”
“是嗎?”溫遠征反問。
知女莫若父,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女兒在逃避些什么。
對于這一點,安然也清楚。
明知道躲不過,還是忍不住垂死掙扎,安然不滿的嘟囔:“也用不著每月都去吧?”每次去那邊一趟,回來爸爸都要不舒服好幾天。
安然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太涼薄,那畢竟是自己的媽媽,是給自己生命的人,但是想到小時候的經歷,即使再努力說服自己她不正常,她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還是難免有怨。
溫遠征拍了拍安然的頭,嘆了口氣,只道:“那是你媽媽。”
安然不耐煩的撇開頭,試問:一次又一次想要掐死自己女兒的媽媽,天底下還有第二個嗎?
但是在這一點上,向來寵愛女兒的溫遠征始終如一的強勢,安然從來沒有贏過,第二天一大早,父女兩個還是準時換上了最隆重的裝扮,相攜出了門。
開車的是章柏霖。
他臉上的微笑見到安然立刻真誠了幾分,用一種帶著寵溺的,大哥哥一般的口吻說道:“然然小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溫遠征哈哈笑了起來。
安然冷著一張臉坐進車里,沒搭理他。
什么人啊,明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開心,以為夸自己兩句她就喜笑顏開了嗎?
想得美。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漂亮,也不是三歲小孩,哪兒有這么好哄。
溫遠征故作嚴肅,“都是我把你寵壞了,你柏霖哥哥跟你說話呢,什么態(tài)度?”
章柏霖趕緊為安然開脫,“然然不開心,哥哥讓妹妹出氣不是應該的嗎。”
溫遠征搖頭,“把這丫頭寵成這樣,也少不了你的份兒。”
章柏霖苦笑,不住點頭:“是是是,董事長您說的對。”
“噗。”
安然沒忍住笑了出來,“就是您把我寵成這樣的,別拉著柏霖哥哥和你一起背鍋。”
章柏霖干咳了一聲。
而安然拆自家老爸臺的結果就是挨了一個腦瓜崩兒。
安然嘟著嘴裝模作樣的揉腦袋,哀哀的叫疼。
這是爸爸和柏霖哥哥逗自己呢,她全都知道。
南四環(huán)那里有一家大型的療養(yǎng)院,本來是溫遠征名下的產業(yè)之一,后來為了安置安佳,也就是安然的媽媽,改造成了療養(yǎng)院,后來慢慢擴大規(guī)模,到現(xiàn)在已經成了華陽地區(qū)以及周邊地區(qū)最有名的療養(yǎng)院,現(xiàn)在里面已經住了二十多個失去行為能力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家世傲人的那一群人。
每年昂貴的費用,即使一般的富裕家庭都承受不起。
安佳在條件最好的那個院子里。
為了讓她生活得更好,溫遠征花重金請頂尖的設計師,為她修建了一個美麗的世外桃源。
安然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梳好了頭發(fā),正坐在淺淺的溪流邊化妝。
石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昂貴的首飾,還有大大小小的鏡子。鏡子都是特質的,摔不壞,就是為了防止她心血來潮自殘或者傷害別人。
兩個護工遠遠的守著她,一般不會主動打擾她。
她化得很仔細,眼影,腮紅,甚至連眼線都沒有落下。
化完妝,她緩緩回頭,露出一張美麗動人的臉。
她看起來比溫遠征要年輕得多。
安然另一半的美貌,以及臭美的本質,也有了來源。
如果不是過于夸張的動作和表情,誰都無法相信,這個美麗雍容的女人竟然是精神病患者。
但是她一動起來,那種神經病特有的味道立刻四散開來。
“我的寶貝女兒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突然站起來,慌張的四處找,臉上平靜的表情慢慢變得瘋狂,兩名護工立刻把一個逼真的嬰兒放到她身邊,等她自己發(fā)現(xiàn)。
嬰兒發(fā)出哇哇的哭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立刻撲過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嬰兒哄了起來。
“然然不哭,然然乖……”
她哼著兒歌,喃喃說道:“然然是不是餓了?來,吃奶奶好不好?”
說著,她就解開衣服,托著胸前的乳|尖往嬰兒口中塞去。
嬰兒哭聲停了下來,她的臉上笑,那種柔和的亮光,如此溫暖。
但是好景不長,她摸著自己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蹙眉,“然然不許抓媽媽的頭發(fā),知道了嗎?”
“說了不許抓頭發(fā),怎么這么不聽話?”
“放手!再抓我打你了!”
“打你!打你!”
嬰兒再次哇哇大哭起來。
她徹底陷入瘋狂,臉色猙獰的可怕,剛才的母性瞬間消失的一絲不剩,被猙獰扭曲取代。
她大叫:“不許哭!”
“不許哭!聽見沒有!”
“煩死了。”
她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打懷里的嬰兒。
但是安然卻閉上眼不想再看。
她最后還是沒有閉上眼,只是低下頭看著地面。
她聽到“噗”的一聲,是嬰兒被她狠狠擲到地上發(fā)出的響聲。
嬰兒身體里安裝的有感應器,哭聲立刻戛然而止。
安佳終于再次恢復了平靜,她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坐回原地,解開整整齊齊的頭發(fā),重新梳理起來。
這樣的場景,每來一次,安然都要完完整整的看一遍,再完完整整的回憶一遍自己小時候比這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待遇。
安然有時候也懷疑,她竟然沒有得精神病也是挺奇怪的。
不過如果那本書真的是自己的臆想的話,也不是非常難以接受。
等安佳平靜些,溫遠征過去陪著她梳頭,安然不想過去,就自己一個人回到休息室里。
章柏霖在那里等著他們。
看到安然自己一個人,他一點都不意外,從他開始擔任溫遠征的助理到現(xiàn)在已經很多年了,每年重復十二遍,每次都是同樣的情況,安然自己一個人先出來,溫遠征在里面陪安佳一會兒,然后眼眶紅紅的再出來。
安然沒搭理章柏霖,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如茵的草地出神。
突然,面前出現(xiàn)一個毛絨絨的綠色小狗,安然眼前一亮,伸手抓了起來。
章柏霖笑道:“是不是很可愛?”
安然猶豫了一下,不情愿的點了點頭。
章柏霖:“是用狗尾巴草編的。”
安然:“教我。”
章柏霖抽了幾根狗尾巴草,遞給安然,一下一下教她編了起來。
“我小時候家里窮,羨慕別的小朋友有玩具,我奶奶就用狗尾巴草編各種小動物給我玩,后來長大了就不珍惜了,現(xiàn)在想想,這些比買來的玩具有意思多了。”
章柏霖一邊說,一邊幫指導著安然步驟。
最后,安然看著自己手里丑丑的蓬蓬松的小狗一陣泄氣,尤其是在章柏霖手中那個栩栩如生的對比下,顯得更加慘不忍睹。
她耍賴,把好的奪過來,差的給章柏霖。
安然是個不懂得珍惜的人,很快她就對小狗失去了興趣。
她想到了戴靜怡。
翻開《死亡筆錄》,“死者:林峰”幾個字依然赫然在目。
他還沒死,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