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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急忙忙繞著人群找了一圈,沒找到。顧不得驚動遲潔,她拉住送酒的服務生一個一個問,但是都說沒有見到他。
就在安然急的不行的時候,一個服務生猶豫道:“林先生可能去酒窖了。”
安然:“酒窖在哪兒?”
“那邊。地下室。”
問清楚酒窖的位置,一想到戴靜怡現在極可能和林峰在一起,安然顧不得謝懷逸交代的不要擅自行動,躡手躡腳地跑到了地下室。
似乎全世界的地下室都一個樣,幽暗逼仄的走道,破舊狹窄的小門,昏黃落滿灰塵的壁燈……
要不是前方傳來男人壓抑地說話聲,安然都以為這里是恐怖片拍攝現場。
“……你小點兒聲……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林峰,我說過,你毀了我一輩子,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天底下哪兒有這么好的事兒?”
“戴靜怡,你不要太過分,卡里有十萬塊錢,你拿了錢趕緊走人,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戴靜怡譏笑一聲:“你一個月不到一萬塊錢的工資,還得養(yǎng)車養(yǎng)女朋友,十萬攢了很久吧?”
“是攢了很久,靜怡,我愛過你的,但是……”
男人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的悲哀,“卡你拿著,我對不起你,干了這杯,咱們好聚好散吧。”
接下來就是水聲和女人低不可聞的啜泣。
安然在暗中聽得又恨又怒,戴靜怡到底有多愛他,這么輕易就軟化了。
“靜怡,你今天喝了多少?”
“不多……不記得了……”女人的聲音恍惚中帶著哽咽,“林峰……我恨你……我好恨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衣料簌簌的摩擦聲中,“我送你去樓上的客房,你先睡一覺,明天一切都好了。”
醉酒……送回房間……男人……
這一連串的關鍵詞再一次從側面證實了安然的推斷,林峰很可能就在今天晚上動手。
雜亂的腳步聲開始靠近,安然慌忙跑了出去。
她一口氣跑到人群中央,這才喘著氣灌了一口冰涼的紅酒,壓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剛咽下口中液體,她腦海中又浮現出戴靜怡死去的時候青白的臉。
恐懼中,一種未知的力量默默滋生,推著她的腳步重新回到地窖入口處。
這里在大廳的角落,人群視野的盲區(qū),很難被人發(fā)現,安然找酒窖的入口找了很久才找到,此刻她往旁邊的花樹后一躲,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沙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透過花樹濃密的枝葉,她看見林峰半抱著一個人進了電梯,那人安靜地靠在林峰懷里,無知無覺,正是戴靜怡。
電梯門剛一關閉,安然就從旁邊的步梯跑了上去,看著林峰抱著戴靜怡進了301號房間,兩分鐘之后,林峰步履從容的走了出來,重新進了電梯。
確定林峰走后,安然小心翼翼的重新來到301房間門外,發(fā)現房門竟然沒鎖。
她屏住呼吸,推開房門,摸上了玄關處的開關。
打開燈的瞬間,饒是安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仍然被熟悉的環(huán)境嚇了一跳。
房間很大,裝修得也很漂亮,最打眼的就是正中央的那張兩米寬的水床。
戴靜怡就安靜的躺在上面,胸部微微起伏,睡得十分安穩(wěn)。
安然盯著她蒼白的臉,忍不住一陣恍惚,這個畫面和自己夢境中的場景完全重合,她仿佛又看見了水床泄露,水流一點點滲出,床面慢慢凹陷,匯聚的水逐漸把床上的人淹沒……
從恐怖的記憶中掙脫出來,安然連忙跑到床邊去摸戴靜怡鼻端的氣息。
溫熱的,舒緩卻持久的,很健康,她沒有死。
憋著那口氣終于松了下來,安然腿一軟就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只要沒有死,一切就還有挽救的機會。
但是今天晚上戴靜怡明明說過,她有嚴重的精神分裂,晚上總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現在怎么會睡得這么熟?
這太不正常了。
安然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謝懷逸的手機號。
“你怎么在這里?”
男人圖的問話仿佛平地驚雷,瞬間將安然的三魂七魄炸飛了一半。
這個聲音如此熟悉,剛才她還聽到他在和床上的女人爭論。
安然的身體猛地僵硬,不動聲色的把手機屏幕扣到下面,緩緩回頭。
林峰就站在她身后不足一米遠的地方,眼前的鏡片在燈光下折射出雪亮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