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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一直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人雜、擁擠、細菌病毒滿天飛,充斥著無數的生離死別,上演著數不清的悲歡離合,太考驗人性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真的一輩子都不想和這種地方再有什么牽扯。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全都是一臉喪氣,連年輕貌美的小護士都跟誰欠了她八百萬沒還一樣。到處都彌漫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緊繃感。
安然寶藍色的細高跟有節律地一下下敲擊著地板,看了看表,上午十一點五十一分,叫號器剛剛叫到了55號,而自己是57號。
安然覺得自己真是作死,那么多的老教授,為什么非要掛謝懷逸的號,整個華陽市誰不知道一附院里謝教授……啊呸,謝副!教授的號是最難掛的?
“小妖精,到你了嗎?”微信上蹦出一條消息,杜曉曉發過來的。
安然玉指翻飛,回復:“還沒有,前面還有兩個人。”
“祝你好運,如果十二點之前沒輪到你的話,就要等下午了。”
安然回了一個抓狂的表情。
“安啦,謝教授技術好啊,多等等也沒關系,而且最關鍵的是,人長得帥啊,是不是?”
“呵呵,我早上六點起床跑過來掛號,連早飯都沒吃,等了整整六個小時,就為了讓謝懷逸看三分鐘?”安然牙齒咬得咯咯響,盯著手機屏幕的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一夜未睡再加上沒吃早飯,讓安然本來就不多的耐性徹底告罄。
“但是你有病啊。”
杜曉曉一句話瞬間戳破了安然所有的憤怒。
安然沉默下來,將輸入框中的“你有藥啊”四個字一個個刪除。
是的,她有病,神經方面的疾病,亦或許是精神方面,她不清楚,完全沒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出現在她生命中,打亂了她全部的生活。
謝懷逸是神經學方面的專家,是國際神經研究中心的成員,是國內最頂級的權威之一,是拯救自己最大的希望。
從這方面來講,他的確是自己最好的藥。
“請57號到二診室就診。請……”叫號器終于叫到了自己,在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
“到我了,回聊”
消息發出,安然揣回手機,推開了二診室的門。
診室里坐了兩個男人,年輕一些的帶著學生氣,應該是謝懷逸帶的研究生,他剛接了一杯熱水,看到安然眼中一亮。
安然沖他點頭微笑一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掛號單上有兩個名字,一個是“安然”,屬于自己,另一個是“謝懷逸”,就屬于他。
他正整理桌面上的病例,聽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頭也不抬,筆尖指了指凳子,“坐。怎么了?”
安然坐到謝懷逸面前,捏著手包的手指緊了又緊,卻一次次欲言又止。
長時間聽不到病人開口,謝懷逸這才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堪稱溫文爾雅的臉。
他遞過來一杯熱水,是那個學生剛接的,露出安撫的微笑,“不用急,喝口水,慢慢說。”
他不記得自己了。
安然接過水杯,道了一聲謝,一時間又是欣慰,又是失落。
溫暖的熱水從掌心一直流入心臟,安然突然間就紅了眼眶,帶著哭腔說:“謝醫生,我好像得神經病了。”
“具體是什么癥狀?”
無論是作為醫生還是老師,謝懷逸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對方全身心的信任。
安然努力忍住眼淚,不能哭,哭了自己辛辛苦苦化的眼妝就花了。
她看了一眼幫謝懷逸整理資料的學生,再次遲疑。
謝懷逸會意,病人有隱私權,他應該配合。
看了看表,十二點零五分。
謝懷逸道:“小吳,你先走吧。”
吳彬昊禮貌的和老師說再見,又看了安然兩眼,先下班了。
診室里只剩下兩個人,安然看著謝懷逸滿含鼓勵和溫暖的雙眸,一咬牙把包里的東西全都倒到了桌面上。
安然盯著謝懷逸的雙眼,“你都看到了什么?”
謝懷逸:“……手機、小鏡子、口紅、散粉……”全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兒。
“沒有了?”安然屏住呼吸,追問。
“沒有了。”
“但是,我還看到了一本書——《死亡筆錄》。”
這本書是從昨天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