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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澶語畢,掀開褥子連外衣都不曾披一件,兀自下了床榻,行至門邊,打開門,
朝沈肅容默然道。
“你的正頭娘子,如今正在沈府里頭。”
“你走吧,將你的人一并帶走。”
今日這小院里頭的小廝女使想來被沈肅容遣得早,
故而廊下連一盞燈都不曾點,月亮教那云霧蓋著,只余薄如霧瀲的銀輝淺淺得透出,在黑夜里頭破出一層光暈來,外間歲暮天寒朔風凜冽,原只在院內打轉,待霜澶開了門,便徑直往屋內鉆來,霜澶牙關忍不住戰栗,卻不見沈肅容挪動分毫。
良久,霜澶輕嘆著,低聲道。
“你既不想走,那便我走。”說罷,隨即要邁出門檻去。
卻在堪堪抬了步子之時,教人從后頭抱了起來,遂轉了個身,落在了屋內地籠旁。
沈肅容面色寒得駭人,一字一頓道,“我走便是,這里你安心住著。”
“細幺,我知你如今心里有氣,只你若想要與我撇了干系,我是萬萬不許,千錯萬錯皆是我的錯,待你氣消了,我再來尋你罷。”
沈肅容說罷,隨即跨步出了門,只臨出門前,他忽然頓住了步子,心下無恥又卑微得想,倘或那個孩子如今還在,她可會原諒他這一回。
霜澶站在那地籠旁,背對著門,瞧不見沈肅容如今的神情,只聽得一聲關門聲,外頭的寒風便都教關在了外頭,霜澶那一直漂浮著的一顆心才教有了著落般緩緩跳動著。
霜澶眼瞧著那地籠里的炭火余燼冉冉,火焰寥寥,心下是止不住的愴然。
***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霜澶那近著地籠的雙腿已然微微發燙,外頭復響起叩門聲,才將她從那渾噩追光的念想里頭回過神來。
“姐姐,你可還好么,我瞧著公子走了。”
是青徊。
外頭的青徊瞧不見里頭的動靜,又不見霜澶有應,心下不安,正要推門而入來瞧個分明。
內里霜澶兀自默了半晌,遂開口。
“我無礙,將斂秋尋來,我有話說與她。”
門外青徊不明所以,還是應聲去了。
霜澶從旁尋了件外衫披著,將那肩頭的涼意撥開,遂坐在地籠旁,伸出雙手教那炭火烤著,迷離著眼眸怔神等著斂秋。
少頃,斂秋叩門而入。
一進屋便絮叨了起來,“公子竟將沈遠帶走了,這一天發生了這般多的事體,姐姐,今日你出去時還好好的,怎的見了那少夫人回來便成了這樣,她可是說了什么?眼下可有哪處不舒坦的?”
霜澶不發一言,只掀了眼眸瞧著斂秋立身與桌旁絮叨。
漸漸的,斂秋好似覺察出了異樣來,只呆愣道,“姐姐怎的了,這般瞧著我。”
“我今日與云季芙相會,她要與我說什么,想來你該很清楚才是,怎的現下反倒來問我呢。”
斂秋聞言,當即蹙了眉頭,“姐姐混說什么,又是誰人在姐姐那頭嚼舌根?”
霜澶才剛落了胎,原就精神不振體虛無力,聽斂秋那般嘴硬,驟然有些后悔今日為何要將她尋來,只覺心力交瘁,遂幾不可聞得微微嘆出一口氣來。
“我在李掌柜那里抄書的辰光,除了李掌柜與李嬤嬤,統共只見過你一人,想來你當時就已然認出來了吧,沒過幾日我便被人擄去了許若昀的府邸。”
斂秋聞言,面上皆是不解,“姐姐這話說的好生奇怪,莫說我原就不知曉姐姐在哪處抄書,即便知曉了,我又怎會知曉姐姐與許公子有何糾葛在?又如何能將姐姐擄去許府?”
“你雖不知曉,可你的主子卻是知曉的,這樣的事體自然也用不著你出手,你回府稟告給云季芙就成了。”
霜澶驀得回想起當初在飛鴻樓云季芙便將那許若昀是何做派瞧了個十足,還有沈肅容領著她走出飛鴻樓時,那云氏莫名其妙地端起茶盞朝她敬來,當初眼見了只覺背脊一涼,如今再想來,霜澶心下莫名得一陣惡寒,這云季芙果真是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但凡教她知曉的事情,只稍有用處,她便半點都不教放過。
“那日,你明明都要走了,卻還回過頭來交代我日后有書且為你留著,當時不覺,事后想想,這樣陰私的事情,主家與賣家早就有了共識,何須你多此一舉,不過是你尋了由頭再細瞧我一回罷了。”
“還有那回在那抱月閣前頭的偶遇,想來云季芙亦是幫了你的,我原就覺哪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