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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沒人弄，一下套了不少吧。”江小望說著，像是明白過來。

“那可不，都不能說不少，實在太多了！”拍了下方向盤，老郭有些憤憤不平，“媽的，那才幾天啊，一麻袋一麻袋的！有的直接被夾死了，有的還活著！那幾天，就看他蹲院子里，從麻袋里往外掏。掏出一個，摔死一個，光那拉出來的皮桶子，就從晾衣服的鐵線上掛一排！一排還不算完，屋兒底下，又拉一條！別的咱不說，就那剩下的肉，多到啥程度？連他們家的狗都吃膩味了！上次看它扔一塊過去，那狗，瞅都不瞅！你說這不作孽么。”

話說到這里，江小望略有感觸，他隨著顛簸的小路晃了兩下，過了好一陣子才皺著眉頭看過去：“那后來呢，怎么出的事兒？”

“你聽我說啊。”老郭說著，將車窗打開，對面外彈了下煙灰：“一開始，沒出事兒，那幾天就感覺，這王二貴抓皮子掙了錢，那一麻袋一麻袋的皮筒子，可不是小數目，咱們住在附近的，說不眼紅，那是假的，暗地里好幾個人都捉摸著也去那黃泥崗碰碰運氣，直到那天，抓了一個白色兒的！白色兒的皮子！”

“你知道白色兒的皮子嗎？”老郭說著，勾著爪子看向他，“那玩意稀罕，也靈異得厲害，平素里有人見了，都得跪下拜拜。可王二貴不管那套，往在村口兒，逮誰跟誰顯擺！可村兒里有一個老爺子，正好路過，一看那玩意，當時就急眼了。說你他媽的趕緊把它埋了！啥玩意都敢往回帶啊！結果王二貴不服氣，說咋的了？我抓的我埋它干啥？結果老頭兒對他說，你個小癟犢子，凈惹事兒，啥玩意不好惹，你還非得惹這個！這白色兒的皮子，那是尋常東西？你不消停兒埋了，就等著倒霉吧！王二貴看他說的跟真事兒似的，心里也打起鼓來，可他尋思尋思，還是沒舍得把那皮子埋了，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事兒了。”

“老皮子上門了。”淡淡一笑，江小望的臉上，隱隱地帶著不屑。

“誒？你咋知道的？不愧是專業的。”對方說著，挑起大拇指，“沒過多久，就當天晚上。那時候，王二貴跟他媳婦兒正趴炕頭兒上看電視呢，就聽外面有動靜，嗚嗚嗚，嗚嗚嗚，像誰躲在院子里哭似的。王二貴沒聽見，還是他媳婦聽見的。他媳婦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就說你聽，啥動靜？結果，王二貴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有覺得不對，外面不僅有哭聲，還有啥玩意在那兒撓門，咯吱咯吱的，挺嚇人。她媳婦說，媽呀！不是女鬼吧！他說，滾犢子，大半夜的啥話都說！你呆著，我看看去，指不定哪個損種跟我扯犢子呢，這掙點錢給他們眼紅的！說完，他就拎著一根棍子出來了！結果這一開門，就看見，黑乎乎一個東西趴在門口，全身貼在地面，在那兒哭！”

此話一出，江小望愣了，“啥呀？”

“狗。他們家的大黑狗。”老郭說著，又是一比劃，“那大狗，膘肥體壯的，也不知道啥品種，平素里見了人，連竄帶跳的，可兇了。可這會兒工夫，趴門口，撓門，還嗚嗚嗚的像哭似的。王二貴也沒尋思院子里趴著的是這貨，當時還給嚇得一哆嗦，等他看清楚了以后，氣不打一處來。它用棍子懟了它一下，說你他媽作死啊！結果，那狗耷拉著耳朵，啥也不管，就是往屋爬。這下王二貴更生氣了，說你他媽的要造反？咋還進屋呢？說話間，王二貴他媳婦，也出來了。女人看了那狗，就說咋的了，這狗毛都炸了，是不是看見啥了？王二貴一聽，也覺得不對，這時候開門看院里，我了個去，一個老太太，貓著腰站在鐵線底下，抬眼看時那老太太正在鐵線那兒翻著那密密麻麻的皮筒子呢。”

”老太太。“調整了姿勢，江小望側過頭去，“什么樣的老太太。”

“我也不知道啊，也沒親眼看到過。聽王二貴說，就是小老太太，干瘦干瘦的，然后，尖嘴，小臉，小圓眼睛，還有點黑眼圈。這人不是村兒里的，誰也沒見過，半夜三更的跑他院兒里就在那兒翻。王二貴不認得她，就說，嘿！嘎哈呢？結果那老太太一轉頭，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這時候王二貴才看清，那老太太，穿著個壽衣，就都是圓形的圈圈那種壽衣，壽衣不是很新了，應該穿了挺長時間，腳底下，還有一雙黑色的小布鞋。它往那兒一站，有點羅鍋，脖子往前抻抻著，兩只手，就那么一耷拉。王二貴就發現，這人有點別扭，胳膊短，比正常人短不少，再看他這一身行頭，汗就下來了，他尋思，這他媽的哪兒來的老家伙啊，哪兒有大活人穿壽衣的啊？正尋思著，她媳婦出來了，那女的也不含糊，從褲襠里掏出一塊姨媽巾，直接打到那老太太臉上了！那老太太也沒尋思，平素里突然生出這一手！嗷地一嗓子之后，直接跑了。那家伙，跑得老快了，跟飛似的！”

“這……”一臉黑線，江小望直咧嘴。

“夠牛逼的吧。”老郭說著，咧著大嘴笑了笑，“后來一打聽，才知道，說是左老頭兒給人講的，女人那玩意，能破法，見到什么兇神惡煞，就用這招。”

“怪不得，剛才我還尋思。”江小望說著，裹緊衣服，“我剛才就尋思，如果這事兒是真的，那王二貴的媳婦也該是個能人了。要是尋常家的女子，見了這事兒肯定癱了，可這女人卻想出了這么一個損主意。女人的經血，是很邪門的東西，承認不承認，事實都是如此。事實上，根據情況的不同，這種東西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用法，只是，大老爺們談這個，多少有些……”

說到這里，江小望一陣苦笑，“先不說這個了，后來呢？那老太太回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