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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陵川城最大的主干道那日響了二十聲,也有人說其實是三十聲,更有人說加上城南種橘子的那塊地就有五十多聲了。那些炸開的炸藥威力遠不止打戰時用的火藥厲害,危險的是散落的火苗帶來的火災,多數人只是燒傷,更多人是死于燒傷熏死。
許多店鋪房舍并聯在一起,街上房屋眾多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百姓最關心的以后住哪兒,無人想及城外枯草一般的橘子林。
李承歡趕去是火勢已撲滅不過來,他在火前站了一夜,火烘得他發燙,天曉時燒光了所有能燒的,只有焦黑的枯地和縷縷焦煙。
確實這場災火達到了韓言的目的,乾奉帝雖知主謀是何人卻未派兵追究,城內此時最需兵力人手,當著文武百官革去李承歡的職位,差點削去王爺爵位,還好有李缺、李楚文二人求情才得暫且保留。乾奉帝退朝時,痛心疾首道:“真是令我陵川蒙羞!”
早有長洲太子休太子妃之事,對陵川是奇恥大辱。乾奉帝壽誕散宴后李初曼對韓言說她已有身孕,那時的韓言無心傷害肚中無辜的孩子,便讓李初曼在陵川休養安胎。李初曼沒想到韓言會休了她,只聽聞兩國的和平協議早就作廢,接著她流產了。
李承歡心亂如麻,再也不想管那瑣事,革去了也好,落得他自由自在。王府關起大門,賓客皆不理,連李缺李楚文兩人想見見橘子都得走后門翻后墻。
聽白容說李承歡自葉念走后就未出過王府,過起了日上三竿起,閑來斗鳥玩的日子。
“王爺,可真是悠閑自在啊!”
“那可不,什么事都推給本太子了。”
兩人一唱一和,李承歡嫌吵丟出一丟粉末,沒想兩人抓起癢來更吵。
“什么鬼東西?癢死了!”
“李承歡你撒了什么!”李缺揪住李承歡,“解藥拿出來!”
李承歡怕粉落在身上,指指不遠處的小塘。一咚二咚聲,兩人跳進去,濕身出來直奔李承歡房里搜出兩套衣服換上。
李楚文說:“五哥你可不能再墮落了。”
“我啥時候墮落過?”
李缺穿了套一身白的,“這什么料子?挺舒服的。”瞧李承歡也是一身白。
臉色立馬變青,“李缺你快把這件衣服換下來!”
“還不許人家跟你穿一樣的。”故意說的怪里怪氣。
那套衣服是葉念在長洲自家店里給他做的,他還能記得那時葉念臉著紅給他量尺寸,他只穿過一次就收起來,如今卻被李缺穿上了。
李楚文也很納悶自己不過是有差事出城幾天,怎么城里就發生震天動地的大事,不止葉念走了,連街上炸成廢墟似的。
換好衣服出來的李缺一掌拍去李承歡肩,“振作點,缺人手是吧,本太子還有一批人手就借給你了。”說完挺義氣的拍拍胸脯。
李承歡推開李缺,扭頭繼續喂鳥,“不去。”
“干嘛不去?養足精氣神又是一條好漢啊!”
李楚文和道:“就是啊五哥你不是很喜歡葉念嘛,她走了你就不傷心?”
最傷心的就是自己了,每日都見不著葉念啦!可他就是嘴硬,“誰說我傷心了?誰說我想她了?她又不喜歡我,作何去找她。”
“以前她也不喜歡你,你還不是一廂情愿地把人姑娘搶來,當什么王妃啦。要那時候你把葉念讓給我當太子妃說不定還她在陵川,偶爾你還能見見她。”
李楚文一驚,“什么?太子你也喜歡葉念?”
“我那可是保護她呢。”
李承歡一時語塞,只當沒聽見接著喂鳥。
李承歡養的鳥是只綠毛鸚鵡,聽李楚文說要去找橘子玩,立刻尖聲尖語,“橘子呀,爹爹好想你娘親啊......”重復叫著。
想來是李承歡看著橘子想葉念時老說這話被鸚鵡學去了,李楚文李缺兩人抱在一起大笑。
“閉嘴!”
鸚鵡叫:“閉嘴...閉嘴...閉嘴...”
李缺擦干眼淚:“改明兒我也養只鸚鵡教它學人話。”
李楚文點點頭:“我也是。”
李承歡將兩人一齊轟了出去。獨身白衣在偌大庭院中顯得十分孤寂。
若是能一醉方休該有多好,尤其夜深人靜時別離之痛越是清晰,偏偏他是最厭惡喝酒的。天上月是圓的,他心倒是缺了一半。月光下他趴在搖床前盯著橘子看了好久,就算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眼睛鼻子嘴巴,再像她又有什么用。
她呀,是個聰明女子為了大義,在王府里委屈了自己。可是她也最愚笨的一個人,因為她好像不知道有人從小到大一直那么喜歡著她,愚笨到怪他什么事情都滿著她,其實啊都是為了她知道后不傷心難過。
“橘子啊,你說她笨不笨。”長嘆,“她最笨了。”竟然什么都不記得了。
楚、缺二人當真買了只鸚鵡養起來教它說話,提著鳥籠子上王府獻技去。
李缺的是只虎皮鸚鵡,將鳥籠放在站桿上,“阿歡來說一個。”
“葉念,葉念,葉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