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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時過境遷。
長洲城誰人不知葉丞相有一女長得甚好,琴棋書畫是樣樣精通,尤其是畫人,畫得尚是逼真。
出落得眉目清秀,可愛乖巧的大家閨秀葉念,六歲跨上馬鞍愣是把倔馬訓得服服帖帖,爬樹翻墻上房動作活脫一個飛檐走壁的江洋大盜,與太子韓言、林大將軍之子林清陽勾肩搭背稱兄道妹。終于,葉夫人看到葉念從宮中回來時滿身泥巴黃土,決心一定要改改她頑劣的性格,親手制鳶,帶著葉念在自家花園里放紙鳶。
葉念長那么大還未玩過如此閑情雅致的玩意兒,好奇一個東西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喜歡的是不得了。那幾日太子喊她去宮中也給推了,與母親一起在家制作各種形態(tài)詭異的紙鳶。
熟絡了這玩意兒便帶到宮中給太子還有林哥哥看,還給兩人送上了自己做的鳶,圖案栩栩如生,兩人甚是喜歡。三人是每日每夜在宮中放著風箏跑來跑去,比比誰放的最高最遠。
畢竟一個長大要做皇帝的人,一個要當將軍馳騁沙場的,沒了玩鬧的時間。只剩葉念游手好閑在街上胡亂放風箏跟個市井小民似的,胸無大志,樂天知命。葉家夫婦愛女,便由著她來了。
前些日子約太子去煙雨池抓小魚,進宮才知太子和清陽還在武場練功,葉念先去了煙雨池。
池中央大簇荷花開著,蜻蜓停在邊上的荷葉上。池底明凈碧綠,水波瀲滟,見有五六條小魚苗游來游去,葉念挽起褲腳撩起裙子,腳趾間沾了沾水,輕手輕腳地走到石階上,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條身上帶著淡紅的金魚魚苗,嘴小聲嘀咕:“小魚,小魚快來我這兒。”
“嘿!”葉念一吆喝。
“咚!”不慎踩中石階上的軟滑青苔,失足跌進去了。
額頭撞擊到池中的石碑,頓感生痛。
聞聲過來的宮人內(nèi)監(jiān)喊著:葉小姐落水了!快來人啊!宮女在旁小聲焦急著:怎么辦怎么辦呀!內(nèi)監(jiān)去找長條的樹枝棍子。各個兵荒馬亂的卻沒人敢跳下來救葉念。
葉念不會游,就一直在水里撲騰,嗆了幾口水。撲騰著撲騰著到了池中間了,干脆就抱著中間的荷花了,想著不會那么快沉下去,胡亂間伸手去抓荷花根,忽然胸前撞到一硬物,胡亂把荷葉撥開發(fā)現(xiàn)是斑斑銹跡的細鎖鏈,原來荷花一堆簇擁在中間是因為有生銹的鎖鏈攬著才能不散開。
韓言和林清陽在碎石小道上比劃著剛學會的功夫招數(shù)。韓言拍拍清陽的肩,“你看看我這樣對不對。”比了個起勢。清陽重新比了個“我看好像是這樣的。”清陽面對韓言倒退走著。
來找木棍的內(nèi)監(jiān)撞上了清陽,內(nèi)監(jiān)驚慌跪在地上:“小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怎么如此驚惶都沒好好看路呢?”韓言道。
內(nèi)監(jiān)不敢抬頭,“葉小姐在煙雨池落水了。”
等韓言兩人趕到煙雨池時,葉念撲在荷花叢上瑟瑟發(fā)抖,宮人伸來的木棍怎么也夠不到,都快急哭她了。
韓言心里大罵這幫廢物,這般救人是要等人溺斃再撈上來嗎?急沖沖蹬掉鞋子跳進池里。
葉念終于看見有一個人跳了進來,撥開荷葉,游向她,溫柔環(huán)抱她出水。
腦袋越發(fā)疼痛起來,眼前的人在晃動,模糊一片,“林韻……”
韓言顧不上葉念嘴里說了什么,雙手抱著葉念,心焦灼著,“叫太醫(yī),叫太醫(yī)。”
聞言趕來的葉家夫婦,急躁不安地等待葉念醒來。
葉夫人十分小心地摸著葉念的額頭,女兒八年前摔傷了額頭,如今又觸及舊傷,沉吟了好一會兒,回頭尋問丈夫,“念兒醒來會不會又忘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