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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練出發前向翹楚確認:“徐來那邊,若是問起主子,我當如何回復?”
“我同周濟,既然恩怨兩訖,你便直接告訴徐來,說我不堪七蟲七花之荼毒,歸天了。從此愛恨都入土。”翹楚一邊照著銅鏡中的無邪模樣,一邊說著這樣無情的話。
“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若是,那翹放勛不愿受制于我們,拒絕對外宣稱你的死訊,拒絕由你替代翹容出嫁東凌,那我們豈非進退兩難?”赤練不由得擔憂起來。
翹楚卻十分篤定:“我了解翹放勛,喪女之痛嗎?也許他會有。但是,當他發現,在聯姻這個問題上,我跟翹容是等價的,或許……他就沒那么痛了。翹容的死已是無可挽回的事實,而我,則是他可以抓住的唯一契機!他別無選擇。”
“若是……周濟回來尋你,卻只得到你的死訊……他那樣的人,你當日身中綻放劇毒之時,他臉上毀天滅地的神情,還有他要讓整個太醫院殉葬的話語,我可都是記憶猶新。這次……他還不血洗這南凐殘存的半壁江山?還有,主子,你當真放得下那個俊朗凌厲的國師?”
“毀天滅地嗎?你以為他當真是在乎我?傻丫頭,當時我若是掛了,他上那里去尋個我這樣的棋子,替他解決那礙他西涼事的蘭陵軍呢?他若要血洗南凐,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并不會是為我。”
翹楚看看銅鏡之中的眾人,皆是一副不敢茍同的神情,無奈嘆氣。
她轉過身道:“看吧,這就是周濟的高明之處。他讓身邊所有人都認為他對我當真是情深似海——翹容如此,徐來如此,還有你們,也認為如此,是嗎?我現在同他割舍,倒好像成了薄情寡義之人了?
這場戲,他演了三年,難免會分辨不清,是夢是醒。其實,我同他,各為其主,我也不糾結了,我現在連恨都懶得恨了,你說放不放得下?”
赤練搖頭輕嘆:“原以為,是一出郎情妾意,纏綿悱惻的風月情濃。到頭來,還是落得勞燕分飛,各自人生。哎……感覺從此不會再愛了……”
翹楚撫額看著赤練“不會再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算算時間,翹楚也同阿難一起出了門,并且由鈴蘭和鉤吻故意放大了嗓門叫喚:“恭送翹容公主!”
這是喊給匿在暗處的周濟的“爪牙”聽的。
翹楚走了沒多久,鈴蘭、鉤吻也相繼出動了。因為,她聽見,夜色籠罩的寒氣之中,回蕩著鉤吻逗逼的叫喊——
“爪牙……傳說中的爪牙,出來啊!咱們練練!”
“你這樣根本沒效果,人家是暗探,只有’標的人物’出現危難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鈴蘭一把上前拉住了鉤吻,“還有,人家才不會平白無故,受兩句挑釁就跟人練練的!”
“啊?那怎么辦呀?”
“你同樣可以叫喚,不過,內容換換。”
鉤吻凝神思慮片刻,開口喚道:“爪牙!不好了!我們主子不見了!爪牙!”
果然受用!暗探們紛紛從暗處現身。
一個一個又一個,兩個三個四五個,鉤吻鈴蘭一出手,皆如春夢了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