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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楚沒有當掉那把扇子,而是騎著馬,追上了周濟。她瀟灑地繞到他前邊勒緊了韁繩,淡定揚起下巴,朝他笑。
周濟顯然吃了一驚,但轉瞬又恢復了冰塊臉。用一種“有何貴干”的表情疏離地望向她。
翹楚沒有下馬,她是來還他扇子的,她原本設計的劇本是坐在馬背上將扇子丟給他,如此才不辜負了她對自己霸氣側漏的定位。
扇子在手,翹楚拱手向周濟作揖:“先時是我荒唐,也委實不懂事了些。這樣風格的扇子橫豎也不像是友人之間的饋贈。興許是我從前坑蒙拐騙得手的也不一定。雖然孤在急需資金周轉,但是,有所為有所不為,這我心中還是清清楚楚的。如今物歸原主,我也心安無愧。”
這扇子你如何得手的,你當真忘記了?!
便在即將交接的時候,路上一小男孩玩耍時候燃起的爆竹驚了翹楚胯下的小紅馬,隨即狂性大發,嘶吼咆哮,奮力踢前蹄,非將背上的人甩下來不可!
可憐了馬背上的翹楚,憑這身體之前殘留的一些記憶坐在馬上溜達是沒問題,但是這馬發了狂似的亂竄,自己也一時慌了神。
她兩腿夾緊馬腹,一手死死拽住韁繩,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剛剛還沒來得及交出的扇子。盡管她努力對自己受力分析,但還是悲催地被甩出半空。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拋物線上的一點,在X軸和Y構成的平面優美的滑行。
當然,翹楚并沒有忘記死死抓住手中扇子。
這扇子若是當著面癱君的面“玉碎”了,這周濟也斷然不會讓自己“瓦全”。
翹楚佩服自己在這緊要的一時半刻間竟然主次分明、邏輯通順的聯想了這么多。
翹楚最后并沒有直接落地,而是先落入一個雅綠色的懷抱,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經過一系列緩沖最后才落了地。
翹楚看著那個棱角分明的好看側臉,以至于被空中樹枝刮傷了手臂也沒有察覺。
落地后,翹楚還沒反應過來,在那懷中遲遲沒有動彈。周濟也沒有催促,任由她賴著。
瞧見翹楚手中之物,他環繞翹楚周身的雙臂頓了一頓。
“你不知道要兩手拽住韁繩調整方向么?手里拽著這扇子作什么!不要命了!”
周濟的語氣有些慍怒。
近來,他似乎常常動怒。
“本想把扇子還你,卻鬧這么大動靜,給你添麻煩了。”翹楚甕聲翁氣道。
說完,察覺到二人如此曖昧的距離,急忙推開了對方,退回到一個甚為清白的狀態。
只是,依靠在一個遼闊而溫暖的懷抱,這滋味,她以前從沒嘗過。
剛剛淺嘗則止,過后心中竟然久久不能平靜。
“你是挺麻煩。”周濟皺眉看了眼翹楚道,“不過是把扇子。”
翹楚昂起頭反問:“先前你不是挺看重這扇子嗎?”神情理所當然。
周濟的手臂又僵了僵:“現在不看重了。”
翹楚聞言喪氣的低下了頭——自己掙扎了許久,竟然全是枉然,人家根本不在乎。
良久,他低沉冷冽的聲音從翹楚頂響起:“所以,請你幫忙處理一下這扇子。你看,放在你那兒,可好?”
翹楚再次昂起頭,頹敗的小臉有了一絲生氣,嬌俏笑問:“你這是,要把這扇子送給我?!”
扇面上的詩,和這笑靨如花,孰輕孰重,第一次,心中有了動搖。
風起,三三兩兩的柳枝隨風婉轉飄揚。如同久遠的心事,三三兩兩。
那年,他初入南凐,由翹楚的傷腿為契機,穩妥而不露痕跡的得了翹鼎勛的信任賞識。
那日,朝宴之上,他受邀出席。年僅十四歲的翹楚穿著鑲金絲盤龍太子服,笨拙的舉杯,遙祝他出師蘭陵,對陣西涼,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