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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楚從桌案上取了宣紙、狼毫筆,蘸了墨汁。對著銅鏡之中,自己頸部的那個淤青,將之迅速描繪在了宣紙上。
這紋理,像一朵祥云。
接著閉目回憶了片刻,又揮筆疾書,在宣紙上將記憶中美男身后的刺青素描了出來。
阿難詫異地望著眼前的太子,自醒來之后,太子比不得從前慵懶閑散,似乎……嚴肅、利落的緊。
還有,這潑墨揮毫的本事——從前的太子,可是連筆都懶得提的……
翹楚原想將她的“畫作”遞上,問問四位暗衛可曾見過。但轉念一想,隨即打消了念頭。
先前她遭滅口,定然是同看到了那人背上的紋身有關。如今,她要想從虎口脫險,想從能將鎮南王那樣的人物玩轉掌間的強敵手下活命,唯一的契機,便是要此人相信自己該望的事情已經忘了,不該看的,什么也沒看到。
她是無害的,才能活下去。
翹楚斂眉,凝望著面前四人,阿難、赤練、鉤吻和鈴蘭。這四名美女暗衛在常規狀況下,都是以太子侍女的身份出現。要足夠忠誠,才能勝任。但誰又能保證,她們當中,沒有一兩個“無間道”?
聽聞太子醒來,門外,先前的淺吟低唱的哭泣已然轉為嚎啕大哭。
阿難聽聞,臉色一沉。
鈴蘭道:“貓哭耗子,外頭這位翹容郡主聲稱自己不堪太子折辱虐打,一時失手反抗將太子推入了湖中。現在啊,正跪在外頭請罪,哭得梨花帶雨。”
赤練翻了翻白眼,補充:“太子自幼便搶了這郡主多位’心頭好’,先時又因為國師的緣故,同她罅隙嫌生。’一時失手’?奴婢以為,她是蓄意謀害才是!”
的確有人蓄意謀害,不過,并不是那位翹容郡主。
鉤吻在一旁,冷眼瞧著,只見太子整整衣冠,推門,嘴角揚起魅惑的弧度——既然是宿敵來犯,那就切磋切磋吧!
“太子殿下,妹妹知錯了!今后太子若是再想打,再想罵,妹妹一定絕不閃躲,跪下任由太子發落!嚶嚶嚶嚶……”
很好,欲揚先抑,偷換概念,裝腔作勢,巧舌如簧。
這位翹容郡主既有膽色攬下“誤殺”太子的罪責,想必同那“冰山”定有不淺的交情。而那位狠心的冰山男,竟能指示當朝郡主為其頂罪,其手段地位,不容小覷。
翹楚側目,定定望著地上一直跪著口口聲聲“知錯”的羅裙女子。粉嫩的俏臉,倒是頗有姿色。畢竟是表姊妹,眉眼深刻,梨渦淺淺,同翹楚甚是相似。
而她身側,站著一位中年男子。錦衣蟒袍,負手而立。氣度不凡,且翹容對其甚為仰仗——翹楚眸光一掃,心下一沉,隨即盤算出此中年男子為翹容她爹——鎮南王翹放勛!
見太子入了外殿,翹容哭得越發賣力:“太子,妹妹知錯,妹妹真的知錯了!求太子饒過妹妹年幼無知……”
“容兒,既是一時失手,又是反抗虐辱,便算不得你錯!”翹放勛中氣十足,轉而望向翹楚,怒斥,“太子!如何才能息事寧人,你就直說了罷!”
言辭之憤慨,令翹楚誤以為受害人是翹容,而自己,才是那活該千刀萬剮的施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