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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簽的是遠航的信息部,就算只是個剛入門的網絡工程師,也不至于出現在酒會那種場合,做著給上司跑腿擋酒的活。
“我在信息部,信息部現在也歸鄭總管,他的私人助理辭職了,還沒招到合適的,我暫時兼任幾天。”
“因為他給報酬吧?”
被她說破,陳慕之也沒難堪:“反正就下班后幫他做點事,耽誤不了我工作。”
“所以上個月你給我轉了五千。你剛畢業,薪水能高到哪兒去?”
“公司有宿舍和食堂,我花不了什么錢。”
靜靜看了他片刻,林以祺道:“別再給我轉錢了,先讓你自己穩定下來再說,你那點錢,對我沒任何用。”
他定定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背脊挺得筆直,林以祺一看就知道,他不會聽她的。
要是在這件事上能聽她的,他就不是陳慕之了。
林以祺嘆息一聲,抱過電腦縮在沙發繼續看策劃案:“我做會兒事,你隨意。”
他坐回去,接著就一直什么動靜都沒有,林以祺抬頭一看,他仍然拘謹地坐著,連姿勢都沒變過。
她笑著指了指窗邊的書柜:“要不要看書?”
陳慕之點頭,起身走過去。
林以祺打開郵箱,指尖敲出兩個字才忽然想到什么,一抬頭便看到他正盯著面前一本書出神。
感覺到她的視線,他慢慢回過頭來:“林小姐您……也喜歡看《安娜·卡列尼娜》?”
陳艷的書桌上也有這本書。
林以祺以陳艷的身份醒來后,陪陳慕之去過一次書店,當時中央的書架上就放著這本名著,他要給她買,她說不喜歡,他還問為什么。然后她才知道,原來陳艷一直很喜歡這本書。
她不喜歡的原因,和陳艷喜歡的理由,大相徑庭。好在當時陳慕之以為她是為了省錢不買才這么說,也沒懷疑什么,還態度強硬地給她買下了——陳艷原來的那本,被他們的酒鬼父親發現,罵她只會看些無用的東西不干活,扔進爐子燒了。
“書店搞活動送的,隨便翻過幾頁。”林以祺回頭,繼續看著電腦。
過了會兒再瞧向那邊,他已經取下那本書站在窗邊看了起來。就和他早起晨讀時一樣,長身鶴立,安靜得猶如一幅畫。
門外傳來響動,以為是早餐送到,陳慕之主動去拿。
還沒等他走近,門就被打開,四目相對,彼此都愣了一下。
林以祺回頭,看著已經好幾天沒見的人:“你怎么來了?”
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浴袍,林知深一言不發地坐到沙發,取出手機遞給她。
林以祺接過去看了看,有些詫異:“姑媽?”
林知深點頭。
她要成立的是非公募基金會,目前兩年不能向公眾募捐,除了她自己出的錢,別的都要靠個人和企業主動捐贈,會員當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她昨晚才硬著頭皮去跟那些老男人喝酒,能拉一個是一個。
而如今,林知深把人和錢都給她帶來了。
林以祺到林家晚,從未見過那個很少被提起的姑媽,只知道因為重男輕女,早在很多年前林家的長女就和家里斷絕了關系,一個人出去打拼,如今在鄰省經營一家規模很大的農場。
要說找合作伙伴和代言人,姑媽自是最好的選擇,可林以祺跟她空有血緣關系,其實一直是陌生人,甚至可能也算仇人,自是沒想過去找她。
現在,她不僅答應給基金會捐一筆數額不小的款項,還會找那邊的政府合作,在鄰省把基金會的規模擴大下去。
“你主動找的?”看他滿臉疲色,林以祺沉默了一會兒,道,“多謝。”
“二叔幫的忙。”
林以祺笑笑:“那我改天請你和二叔吃飯。”
“不必了。”抬眸看了眼小心翼翼坐在一旁的陳慕之,林知深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早餐剛好送到。
看著外賣員手里的東西,他又回頭瞧著林以祺:“你為了他,連造血干細胞都能捐獻,他就讓你吃這些沒營養的?”
是我自己想吃的,關他什么事?吐槽的話到了嘴邊,林以祺還是默默咽回去。看在他到處為她奔走的份上,不懟他了。
等林知深和外賣員都走了,陳慕之才尷尬地起身:“林小姐,我……我先走了,衣服應該洗好了。”
“先吃早餐。”林以祺把東西放到餐桌,招手叫他過來,見他還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只能笑著解釋,“也就你信我大哥的話,我當初去捐骨髓完全是一時興起,不是為了你姐,再說了,誰也不知道你姐移植的是誰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是我捐的?”
其實她也不算說謊。雖然那時是因為看到陳艷病中的樣子,看到兩人姐弟情深,她深受觸動才決定捐獻骨髓,可真入了庫,誰知道她的造血干細胞會用到哪個病人身上?說不定一直都遇不到配型合適的人。
只是沒想到世事就會這么巧,兩年后她才知道,連陳慕之這個親弟弟都配型失敗了,她和陳艷之間卻有那么深的緣分。
“無論如何,謝謝您。”陳慕之站在她面前,對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著他已經紅了的眼眶,林以祺不由得笑著搖搖頭。從后面的種種經歷來看,當初捐獻骨髓,或許是在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