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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場宴席的主人正坐于殿中上首處,他身側獨留了一席空位,卻并不見黎沁芝的身影。
“皇后駕到。”
伴隨著內侍悠長的通報聲,池螢身著滾著金線的曳地鳳袍,在眾人的目光中迆迆然走入殿中。
“臣妾參見陛下。”她穩穩當當的向前行了一禮,矩步方行,周身透露出當年京城第一貴女應有的氣度。
“免禮,”元辰淡笑著向她伸出了手,“皇后在朕面前何須如此多禮,快來吧,朕就等著你開席了。”
“謝陛下。”池螢緩步起身,目光在殿內稍稍打量了半圈,暗暗輕嘖了聲,這殿中除了主位旁,似乎也沒什么別的位置給她坐了。
她壓下心中的不情愿,在元辰似是飽含深情的目光中,帶著一臉標準的貴婦假笑坐在了他的身側的空位上。
元辰則立刻牽過她的手,在眾人的矚目中將她拉近了幾分,二人遠遠看上去倒是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可只有池螢才知道身側的人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氣,似是生怕她掙脫開一般。
他略清了清嗓,對著眾人笑道:“諸位卿家,今日設宴,便是朕與皇后設下的家宴,諸位無需拘謹,只當在自己家中即可。”
池螢:……感覺自己就是個擺拍吉祥物。
對于陛下突然將皇廟中的元后接回宮中又突然召集宮宴一事,眾人心中自是有些不解,但在這種場合之下,自然還是要維弋?持面上的和諧,便齊齊叩拜山呼萬歲,倒是一副君臣和睦的架勢。
但當眾人起身歸座后,卻從旁傳來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
“皇兄,臣弟卻有一事不明,今日既是家宴,為何只來了一位皇嫂啊?”
池螢循聲望去,說話那人身著蟒袍頭戴玉冠,倒是比往日打扮的更顯華貴。
他迅速地同自己眨了眨眼,但轉瞬即逝,恍惚間倒像是自己看花了眼一般。池螢暗暗覺得好笑,面上卻只是同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哦,是昱王啊。”
宴之立刻同她拱手,低眉順眼的告罪道:“皇嫂恕罪,臣弟可沒有對皇嫂不敬的意思,只是那位新皇嫂可是咱們大齊的功臣,這等重要的場合卻并未前來,臣弟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還望皇嫂莫要誤會。”
“無妨,昱王想左了,”池螢淡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轉頭看向元辰,“臣妾亦有些好奇,今日黎妹妹為何沒來,可是身子不適?妹妹懷著龍嗣,倒確實是要慎重些才是。”
元辰被這二人的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下不來臺,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的本意又是為了在群臣面前秀恩愛,自然不好大動肝火,只得咬著牙回道:
“昱王這說的什么糊涂話,哪有什么新皇嫂,既然皇后回了宮,自然便只有一位皇后,你說的應當是芝貴妃吧。她如今懷有身孕,自然要好好安胎,如何能來這等喧嘩之處。”
芝貴妃?
池螢暗暗哂笑了聲,自己剛回來就給人降級了,人家好歹還懷著你的娃呢,真是冷酷無情啊,黎沁芝本人估計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哦?芝貴妃,”宴之瞪圓了雙眼,隨即十分夸張的“哦”了聲,又從善如流地拱了拱手,“那是臣弟無知,皇兄恕罪,皇嫂恕罪。”
“這次也就罷了,不知者無罪,下次若在你皇嫂面前如此無理,朕定饒不了你。”元辰瞪了他一眼,語氣已有些不善。
“陛下寬宏,臣弟知錯,”宴之將頭埋得更低,接著似是在自言自語般喃喃道,“皇嫂乃是鳳命之后,自然沒有與旁人共擔后位的道理,是臣弟有眼無珠,竟妄生出一宮之內兩后并立的想法,簡直是大逆不道。”
原本他說話的聲音并不算大,只是剛剛經歷過元辰壓抑的怒氣,殿內眾人皆不敢發出聲響,便顯得他這段自我討伐尤其突出。
他語音剛落,眾人更是噤若寒蟬,殿內幾乎落針可聞。
一部分人心中頗為不解,這位昱王平日里不著四六也就罷了,今日里倒像是是吃了錯了藥一般,居然敢在陛下面前說出這種渾話,難道是和陛下生出了罅隙不成?
池螢都忍不住想要給他鼓掌了,寧可真是個陰陽怪氣小天才,干得漂亮。
元辰已經難以維持表面上的鎮定,勃然變色面黑如鐵,他的目光仿若帶著利刃般,直直刺向眼前的青年王爺,語氣沉沉:“昱王,你是在指責朕么?”
宴之只是低頭回道:“皇兄當真是誤會臣弟了,臣弟如何敢指責皇兄,不過是之前見皇嫂在皇廟中苦修許久不得回宮,心中頗有些不平罷了。”
池螢:???請你用詞不要這么曖昧!
“你為朕的皇后不平?”元辰怒極反笑,袖中雙拳緊握,幾乎要將掌心掐破。
池螢也緊緊盯著宴之,生怕他下一秒就從懷里掉出一副自己的畫像之類,這種叔嫂狗血情節一點都不友好,她可沒有妹妹能現場頂包哎喂!
卻見他坦然抬頭,義憤填膺道:“正是,皇嫂當年對臣弟頗為照顧,臣弟自是萬分感激,在臣弟心中只有這一位皇嫂,旁人占了皇嫂的位置,臣弟自然不平!”說罷還輕哼了聲,看上去倒像是個賭氣的少年郎。
元辰狐疑地打量著他的神色,似是在分辨他話中真假,靜默半晌后,突然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輕笑,
“是么?看來昱王倒是有一片赤子之心啊。”
第67章 皇上的白月光17  今夜就陪陪朕吧
宴之繼續梗著脖子,狀若賭氣道:“皇兄明鑒,臣弟自知確實是魯莽了些,但……但這事兒本來就是委屈了皇嫂,臣弟就算是惹了皇兄不悅也一定要說。”
元辰皺眉盯著他,半晌后似是無奈般擺了擺手,道:“罷了,朕和你這混小子計較什么,日后還是要穩重些,若下次再這么口無遮攔的話,朕可不會這般輕饒了你。”
宴之不太情愿地點了點頭,癟著嘴道:“多謝皇兄,臣弟知曉了。”
池螢暗暗覺得好笑,沒想到這廝的戲路還挺寬,言語間活脫脫一個不著四六的傻白甜小王爺,連疑心頗重的元辰都糊弄了過去,誰能想到他背地里竟然會琢磨著怎么造反呢。
殿內眾人見這場風波終于偃旗息鼓,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宮宴的氛圍也緩和了不少,也不知是誰打的頭,一時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倒真像是個極盡歡愉的宴會。
元辰一手拉著池螢的手,卻也不知在思忖著什么,只低頭自斟自飲,倒也沒繼續強逼著她虛與委蛇。正當他有些出神之時,卻見一道耀目的白光猝不及防地閃過天際,將他驚得猛然回了神,片刻后便聽得一陣滾滾驚雷從天邊傳來。
此時正值深秋之際,本是京城雨水稀缺的時節,這場突如其來的雷暴便顯得十分突兀。天邊原本還留著幾縷晚霞的余光,但那雷云悄然襲來,還未來得及點燈的殿外長廊,便瞬間被濃如墨的黑暗所包裹。
雷聲的余韻還未完結,如珠雨點便應聲而落,殿外瞬間氤氳起潮濕的霧氣,將檐牙高啄的樓閣盡數籠起,影影綽綽間竟透露出一絲莫名的詭異。
廳中的眾人也似被那駭人的雷聲所震懾,原本舉杯對飲的手尷尬地停在了空中,除了窗外傳來噼啪落地的雨聲,大殿中再度陷入了詭異的靜謐之中。
元辰默了默,隨即沉沉開口,“諸卿何故沉默,難道是害怕這驚雷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