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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心中輕嗤了聲,只會躲在群體背后逞英雄,正面對線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慫,本質就是欺軟怕硬。
因著他們今日的受封算是大事,故而并未像上次那般等太久,池螢甚至連困意都還沒醞釀出來,便被傳話的內侍喚入內殿了。
池螢行禮之時悄悄抬眸掃了眼,秦宴之看上去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他抬手示意眾武舉人起身,說了些什么“眾位武技高超”“是我大乾之幸”“朕心甚慰”之類官方味兒十足的車轱轆話,便大手一揮擢令內侍宣讀封賞的旨意。
武舉人的封賞有例可循,最高不會超過五品,其余的七位武舉人依次被封為了六品千總,從五品騎都尉之類的職位,但念到“欽此”二字時,池螢卻依舊沒有聽到自己的官職。
她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心,略掀起眼簾覷了眼高坐的帝王,心中暗暗嘀咕您這一國之君這么沒有契約精神嗎,到頭來還準備反悔了不成?
眾官員本有些提心吊膽,見旨意之中并無陸螢的名字,倒終于松下一口氣來,看來陛下還是知曉輕重的,讓縣主去武舉比試一下過把癮也就罷了,哪能給她真正的軍中實職呢!
池螢本以為他對自己另有安排,可待到內侍宣布退朝,秦宴之起身迤迤然走下龍椅退出大殿后,也沒見他再多看自己一眼。
呵,果然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池螢心中雖忿忿,但這種場合也沒法當面攔下他要個說法,只得憋著一口氣跟隨眾人退出殿外。
之前那三位武舉人皆被封為了千總,見著池螢顆粒無收,倒是愈發大膽了起來,甚至湊到她面前,擠眉弄眼地說起了群口相聲。
“我怎么覺著縣主看上去心情不佳啊?”
“怎么說話呢你,人縣主哪兒是心情不佳,明明是愁容滿面啊。”
“還是陛下英明,縣主身嬌體貴的,軍營哪兒是她能待的地方呢。”
“就是說啊,還是早些學學德言容功,雖說霍將軍那邊兒是行不通了,我府上倒還是余了幾個貴妾的空缺。”
池螢冷笑了聲,小模樣長的挺磕磣,想得倒是挺美。
她轉頭晲著那人,語帶不屑道:“就你?”
“我怎么了?”那人瞬間挺直了腰桿兒,“雖說你是縣主,我娘還是郡主呢,我爹也是一品侯,就你這樣不守婦德拋頭露面的,我家還不一定樂意收呢!”
池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嘖了聲,“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怎么著?”那人拍了拍胸脯,語氣頗為自負,“小爺我年少有為,都沒嫌棄你老,感恩戴德吧你就!”
池螢狀若恍然大悟道:“哦,張口我爹閉口我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沒斷奶呢。”
“你!”那人被她噎得一窒,緩了片刻強自鎮定道,“我就算不靠爹娘,現在也是六品千總,這都是我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比你強得多!”
“比我強得多?”池螢哂笑了聲,語氣一變顯得有些咄咄逼人,“我長垛步射馬射騎槍均是全中,此次武舉之中除我之外別無二人有此技,你說你比我強得多?臉皮倒是比我強得多。”
池螢本就憋著一股氣,這小子主動往槍口上撞,那就只能怪他運氣不好了。
“那……那又如何?”那人梗著脖子辯駁道,“你不過是個女子,今日陛下封賞了我們所有人,唯獨不給你武職,這你還看不出來陛下的意思?女子終究不如男子,你絕無可能進入軍營行軍作戰!”
池螢冷笑一聲,隨即話鋒一轉問道:“我問你,你用什么射箭?”
那人雖不知她為何做此問,卻下意識回道:“自然是用雙臂。”
池螢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繼續問道:“那你用什么騎馬?”
“雙腿啊,”那人稍稍緩過神兒來,皺眉反問道,“你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這種問題三歲小孩兒都知道,你還拿來問我?”
“是啊,三歲小孩兒都知道,那你有雙臂我也有,你有雙腿我也有,我與你又有何不同?還是說你射箭騎馬舞刀弄槍,是要用上別的什么我沒有的器官?”池螢說著,低頭在他胯間掃了眼,隨即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那人見狀忙側身捂住關鍵部位,面色有些漲紅,“你!你一個女子居然言語如此低俗!”
池螢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道:“我可什么都沒說啊,淫者見淫罷了。”
那人還想再辯駁兩句,卻突聽得身側傳來一道陰陽不辨的聲音:
“縣主,縣主請留步。”
池螢轉頭,卻見一內侍正滿面含笑地望著自己,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時出現的,剛才她與那三人的話聽進去多少。
她按下心中疑惑,向那內侍點了點頭,微笑著禮貌問道:“這位總管,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那內侍面上滴水不漏,也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來,依舊還是一副笑模樣,“縣主,陛下有請,還請您移步養心殿。”
池螢心中冷笑,呵,也不知道他老人家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還是又憋了什么別的大招呢。
當然她面上自然不顯,只點點頭回道:“那還請總管帶路。”
“縣主這邊請。”內侍笑著側身,引著她向東邊行去。
而那三位新上任的千總,尤其是那位公爺家的公子,靜默地盯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陛下沒有授予她武職在情理之中,可又為何要在下弋?朝之后單獨召見她一人?難不成他老人家是有什么別的打算,或是像傳言之中的那般……準備召她入后宮了?
那位剛滿十八的小公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不會吧,那傳言根本沒什么人信啊,難道陛下的品味當真如此獨特,各家溫柔小意的大家閨秀不愛,竟偏愛這一款脾氣火爆的母夜叉?
若當真如此,那他剛才豈不是……作了個大死?
他心中咯噔一聲,新獲武職的欣喜之情頓時被澆熄了大半,出宮的路上腿都有些打顫。
而另一邊的池螢卻也沒好到哪兒去,也不知秦宴之究竟是故意膈應她還是如何,她在養心殿外等候召見時,居然剛好碰上了一對兒前來謝恩的新婚夫婦。
更不巧的是,這對兒夫婦正是昨日大婚的霍狄和陶軒公主二人。
在宮中畢竟不好視而不見,池螢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同二人見了禮,“臣女見過公主、駙馬,祝二位新婚如意,百年好合。”
但這新婚夫婦卻顯得有些貌合神離,一前一后毫無交流不說,霍狄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而陶軒公主殿下,見到自己便面色一黑,也不顧皇上就在殿內,冷笑了聲,咬牙切齒道:“呵,陸螢,你當真好大的本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