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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螢妹妹誤會什么了?”秦宴之微微挑眉,唇邊噙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不若直接告訴我,說不定……不是誤會呢?”
池螢看著他一臉風流肆意的神情,眉心不自覺微微蹙起,明明此前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現在又話里話外非得吊著自己,難不成他是個魚塘愛好者,還喜歡玩兒這種若即若離的pua?
哦是了,他本來就是個皇帝,搞魚塘管理確實沒人比他更在行。
想通了這點,池螢心中本就所剩無幾的好感更是消逝殆盡。她搖了搖頭,淡道:“罷了,我誤會與否如今倒也不甚重要?!?
秦宴之聞言神色微斂,稍稍坐直了身,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聽車外的薛朗道:“宴公子,縣主,我們到了?!?
池螢如蒙大赦,立刻掀開門簾下了車,同薛朗點點頭,笑道:“多謝薛公子?!?
秦宴之緊跟著她出了馬車,只淡淡同薛朗頷首,便一言不發地立在池螢身側,面色看上去雖未大變,周身的氣壓卻低了不少。
有道是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薛朗剛才還特意同車夫大聲閑聊,生怕聽到車內的一言半語,故而他并不知二人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看樣子似乎并不是很愉快。
三人一同進了得閑弋?樓的雅間之中,池螢正奇怪薛朗怎么還放任秦宴之跟著一道進來,卻見他將房門合上后,轉身便行了個大禮:
“學生薛朗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天下讀書之人皆是天子門生,他此時只是舉人并無半分官職,這般稱呼倒也沒什么大問題。
秦宴之稍稍有些訝異,“你見過朕?”
薛朗垂頭回道:“回陛下,未曾?!?
秦宴之衣袂一甩坐在桌旁,端起茶壺斟了兩盞茶,并且十分自然地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池螢面前。
池螢盯著那茶盞看了半晌,隨即神色坦然地將其推到了一旁的空位上,又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避開他的目光淺啜了幾口。
秦宴之見狀輕笑了聲,倒是并未多說什么,轉頭道:“起來吧,你究竟是怎么看出來的?”
薛朗起身后,有些局促地立在一旁,“是因為……看到了陛下的扳指。”
“扳指?”秦宴之抬起自己的左手,瞇著眼打量了一番,今日他還特意選了一個低調的款式,理論上應該沒什么問題啊。
“這扳指有什么不對么?”
薛朗恭敬回道:“回陛下,扳指確實沒有什么不對,只是學生喜歡鉆研些民間風俗志,您這扳指所用的玉料,乃是秦城特產的暖璱玉,此玉看似與白玉無異,但在陽光之下卻會泛出絲絲銀光,是極為罕有的玉種,便是偶有所得也都成為了宮中的貢品。”
池螢暗暗哂笑,瞧瞧,微服私訪都不暗搓搓忘炫富,掉馬了不是?
“原來如此,薛公子果然是博覽群書,”秦宴之略挑眉,指了指身側的空位,“薛公子莫要拘謹,坐下說吧?!?
可未曾想薛朗卻又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稽首叩拜道:“陛下,學生有一事相求。”
第19章 大將軍的白月光19  少年人輕狂些亦無妨
秦宴之眉梢微微挑起,語氣輕飄飄地問道:“求我?”
“正是,”薛朗維持著跪拜的姿勢,正色道,“學生前幾日外出……鑒賞字畫時,偶然間聽得了一件大事,此事關乎國祚,學生萬不敢藏私,故而特此奏請陛下定奪?!?
見他將此事說得如此嚴重,秦宴之飲茶的動作一頓,隨即點點頭道:“你說吧。”
薛朗緩緩松了口氣,恭敬回道:“回陛下,其實也就是兩日前的事。因著學生喜好看些雜書,且對遼夏二國的歷史有些興趣,故而專門學習了這兩國的語言和文字?!?
“那日學生在一屋外偶聽得屋內二人在說遼國話,君子非禮勿聽,學生本不想聽墻根,誰知那二人應當是覺得無人能聽懂,故而旁若無人的大聲吵嚷,學生即便是不想聽也不得不聽。”
“說重點?!鼻匮缰职戳税疵夹模放_薛大夫是個惜字如金的,沒想到他兒子卻是個話癆,說了半天都說不到正題上,也不知道究竟隨了誰。
“是,”薛朗神色微凜,忙將鋪墊砍掉了大半,直入主題道,“學生聽聞那二人在談什么軍隊馬匹之類,還隱約提到了夏國,當時學生心中便覺得有些古怪,故而湊近了些繼續……偷聽。”
他面露幾分羞赧,稍頓了頓繼續道:“他們二人應是有些醉意,故而說起話來含混不清邏輯混亂,但學生大致聽出了幾個要點,其一,遼國與夏國應當達成了某種協議,兩國如今看似打得不可開交,其實卻暗中將大部分兵力轉移到了我國的邊境旁,不知何時便準備突襲?!?
“其二,我國的軍士之中,似是有他們的……探子。”他說完這話,悄悄掀起眼皮,目光隱晦地掃向了池螢所在的方向。
“你看我做什么?”池螢有些莫名,心中卻不自覺地微突了兩下。
“縣主,”薛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此時說來與您也有些關系,這也便是今日我來尋您的緣故,那二人話語間還提起了十年前的一段往事,便是當年陸將軍與小陸校尉……那件事?!?
池螢聞言微怔,隨即將他剛才所說串了起來,微微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我爹爹和阿兄身殞沙場,說不定另有隱情?”
薛朗點點頭,“正是,那二人雖并未詳說當年之事,但卻十分自得于陸將軍最后參加的那場戰役,說什么‘還是將軍料事如神’‘多虧了那位給的線路’之類的話,在下雖不能篤定當年一定有蹊蹺,但覺得此事還是應當告知縣主才是?!?
當年陸駿捷與陸篪二人戰死沙場之時,陸螢不過十歲。她同母親住在京中,一切關于父兄二人身殞的傳聞皆是道聽途說,故而在她的記憶之中其實并沒有太多與之相關的細節。
人們都說是陸將軍誤判了對方的兵馬數量,又思慮不周中了敵人的圈套,即便他們能以一敵三,終究還是不敵對方源源不斷的兵力。但具體真相如何,其實她也無從知曉。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倒也從未有人懷疑過其中可能有探子的手筆,可如今薛朗卻說這事有蹊蹺?
池螢不由得微微有些失神。
“薛公子,”秦宴之見她神色恍惚,將聲音略放低了些,轉頭同薛朗道,“此事你做的不錯,朕已經知曉,當日那二人可還曾提到過兩國聯軍的兵力究竟有幾何?”
薛朗聞言瞇著眼回憶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道:“未曾,那二人口音粗鄙,說的并非遼國貴族所用的敬語,學生猜測那二人其實也不是什么高級官員,應當只是作為邊緣人物有所耳聞罷了?!?
秦宴之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沿,沉吟半晌后點點頭,“嗯,倒也是,罷了,這些消息已是來之不易,薛公子忠心愛國,朕心甚慰?!?
薛朗忙叩拜謝恩,“這都是學生應當做的,陛下謬贊了?!?
“薛公子,我倒是還有一事不明?!背匚炌蝗婚_口,室內的另兩人便齊刷刷將視線投了過去。
薛朗略緩了片刻,回道:“縣主但說無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