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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公主不愿和親,此乃人之常情,有詩云,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民女深以為然,民女也不愿我大乾的任何一名女子去那荒蕪之地,故而我便要做那可用的將軍,以絕后患。”
“你要……做將軍?”陶軒公主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正是,民女得了陛下恩準,下月即將參加武舉,若是民女得以及第,那陛下便會準許民女建一支娘子軍,這便是其三?!?
“可你同本宮說這些做什么,本宮又不會行軍打仗?!碧哲幑鞔丝痰故菍骋獗M數褪去,轉而化為一頭霧水。
“嗯,但公主乃是當今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池螢坦然看向她,“所以民女要向公主求一個承諾,若是我當真成了武舉,那公主便要助我一臂之力?!?
“可本宮為何一定要答應你?”
“為了封住民女的嘴啊,”池螢聳了聳肩,掰著手指頭數道,“什么顧家少爺,什么和親事宜,民女知道的可太多了,殿下總要給點封口費吧?!?
陶軒握緊了椅側扶手,“你..……”
“皇上駕到!”還未等她發完脾氣,門外卻傳來了內侍的通報。
池螢下意識轉頭,卻見那年輕帝王褪了朝服,只著一身月白圓領袍,腰系白玉帶,發間佩著同色玉冠,手中把玩著一塊紫檀扇墜,唇邊噙著三分淺笑款款而入。
“你這兒倒是挺熱鬧的,聊什么呢,朕也想聽聽。”
第12章 大將軍的白月光12  殿下當真是天下女……
陶軒公主面色一僵,忙上前兩步見禮,“陛下萬安。”
池螢也從旁跟著垂首叩拜,心中卻暗暗嘀咕,連皇兄都不敢叫,這倆人果然不怎么熟。
“免禮吧?!被实蹟[了擺手,在矮榻上斜倚著坐下,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扇墜,略帶興味地看向池螢,“陸姑娘怎么也在這兒,難不成你與陶軒還是舊識?”
池螢聞言抬起目光,微微失神了片刻,此前在大殿之中,只略略看出幾分疏朗的輪廓,此時不過三五步的距離,這才將這位帝王的模樣看了個分明。
卻見他雙眸灼然如星,眉目深邃似弓,鼻梁平直高聳,兩頜微轉薄峰,偏又生了雙薄唇,那唇邊總似有還無地噙了兩三分淺笑。
似無情卻有情,氣雖冷傲亦自風流。
嘖,是個頂級禍水。
她略斂了神色,恭敬回道:“回陛下,不過是公主念著北境子民,此時卻又不方便與霍將軍相見,這便傳了民女前來問話。”
陶軒公主暗暗松下一口氣,從旁連連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哦?”皇帝將扇墜輕輕擱在桌案上,微微向前傾了幾分,“朕還以為,是陶軒念著陸姑娘與霍愛卿有舊,要與陸姑娘來爭個高下呢?!?
“陛下明鑒,陶軒絕無此意?!碧哲幑髅樽约恨q白。
“陸姑娘,你說呢?”皇帝只淡淡睨了她一眼,并未回話,仍將目光轉向池螢。
池螢暗暗扶額,您老人家怎么連這種三角關系都要插上一腳,會不會管得太寬了些。
“回陛下,民女不知陛下從何處聽聞這等傳言,但霍將軍與民女之間清清白白,這‘有舊’二字確有些不恰當。”
“可霍愛卿不都已經承認了,當年他確實是以正妻之禮將你下葬的,難道他是在朝堂之上欺君不成?”皇帝用指節輕叩了叩桌面,慵懶的聲線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壓。
池螢:……..您是真的很八卦哎!
她微頓了頓,隨即正色道:“確有此事不假,只是民女也是近來得知,并不知霍將軍當年究竟如何作想,但在民女戰死沙場前,確實與霍將軍只以兄妹相稱,并無逾矩之舉?!?
“哦,看來你們當真是清清白白。”皇帝輕笑了聲,又仰著坐了回去,恢復了起初那派漫不經心的姿態。
“不過——”他稍頓了頓,將目光轉向公主,“陶軒也這么想么?當年你與霍愛卿二人,似是為著此事折騰了許久,哎,還將朕鬧得有些頭疼呢?!?
剛被池螢威脅過一番,陶軒公主此時生怕皇帝聯想到當年和親那檔子事兒,忙道:“陛下,陶軒當年是年少不懂事,如今自然不會如此,今日確實只是想同陸姑娘閑聊兩句而已,還請陛下明鑒?!?
“陛下,”池螢也跟著辯解道,“您確實誤會殿下了,殿下對民女不僅無惡意,還說日后要幫民女召集天下女子加入娘子軍,甚至要自掏腰包為娘子軍添置軍備,民女說這等事自然有陛下定奪,可殿下卻不容民女拒絕,還說她雖不能親下沙場,這等舉手之勞至少要出一份力,哎,殿下當真是天下女子之表率啊。”
陶軒:???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趁機碰瓷。
皇帝微挑了挑眉,卻并未說信與不信,饒有興致地目光在二人間盤桓了片刻,輕點點頭道:“嗯,看來陶軒果然是懂事了不少,若是陸姑娘當真中了武舉,你可定要言而有信啊。”
“謝陛下,那是自然。”陶軒干笑了兩聲,心中已經暗暗心疼起自己的小金庫來。
呸,看上去人模人樣的,居然是如此奸猾之輩,霍哥哥當年真是眼瞎了才看上你!
皇帝再度將那扇墜撈至手中,理了理衣襟似是準備起身,“所以你們已經聊完了?”
“額……是。”陶軒愣了愣,完全沒想通她這位皇兄這般來去匆匆究竟為何。
“嗯,陸姑娘既然要出宮,便同朕一道吧。”皇帝背著手直起身來,向池螢拋去一個“跟上我”的目光。
“……..民女遵旨?!背匚炓裁粶仕闹兴耄菹掳l話自然容不得她拒絕,她上前跟在皇帝身后,垂著頭眼觀鼻口觀心,靜默地盯著他隨著步伐擺動的衣袂。
而目送二人離去的陶軒公主,卻在他們身影消失于廊角之時,突然心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她這皇兄今日如此反常,該不會是……看上這陸螢了吧!
她登時心頭一跳,捂著胸口軟軟坐下,冷靜了半晌后,又緩緩舒了口氣,不會的不會的,皇兄最是心高氣傲,哪里看得上陸螢這等粗俗的女子,況且她此前還與霍哥哥不清不楚的,便是那群酸儒也容不得她入后宮。
嗯,一定是她被氣糊涂了才會有如此離經叛道的想法!
*
池螢自然并不知曉陶軒公主心中的起伏,此刻她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九月的京城仍有些燥熱,此時日頭也正緩緩升向正空,可她出門時天色尚暗,還時不時刮著幾縷小風,故而因怕冷多穿了層里衫,這時候便顯露出自己的決斷有些多此一舉。
額間不斷沁出汗珠,背心早已被打濕,而向宮門的這條道又沒什么遮擋,跟在這位陛下身側也不太好抬手遮日頭,便只能被迫進行光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