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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是完全沒有預(yù)料道池螢竟并未昏厥,甚至還有余力將他制住,他目露驚恐地微微點了點頭,受頸間匕首所制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能哆哆嗦嗦道:“姑姑姑……姑娘,您您……您盡管問。”
池螢微微蹙了蹙眉,此人確實有幾分功夫,但卻并不是什么個中高手,尤其和陸螢這種戰(zhàn)場上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身手完全沒法比。
這人的眉目乍一看倒還算清秀,只是目光之中隱隱透露出一股淫邪之意。即便是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他竟還能分出心思來,在自己略有些寬松的衣襟前掃了幾眼。
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殺手。
池螢嫌棄的撇了撇嘴,換了只手扼住他的咽喉,隨即反手將那匕首挪至他胯下,威脅地在他兩腿間晃了晃。
打蛇就要打七寸,這下他倒是老實了許多,眼睛也再也不敢亂瞟,只死死盯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刃,生怕池螢一個沖動便讓他凈了身。
池螢哂笑了聲,眉梢略挑起,好整以暇地問道:“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是顧天宇,”那人喉頭滾了滾,聲音有些發(fā)緊,“顧家,你知道吧?”
說完他便隱含期待地看向池螢,似是希望她在聽到了顧家的名號后,便能有顧忌所放了他。
“顧家?”池螢皺著眉在記憶中搜尋了片刻,隨即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哦,就那個鎮(zhèn)國侯顧家啊。”
這顧家當年也是乾國中有名的武將世家,只不過顧老爺子功成身退的早,早早交了兵符領(lǐng)了爵位回去安享晚年了。
說來顧老爺子當年還是陸家手下的一員猛將,只是如今陸家凋敝至此,顧家卻還能吃著祖上的榮蔭,放任家中小輩出來作威作福,也是讓人不勝唏噓。
“對對對!”顧天宇見她知曉,便仿若抓住了求生的浮木般連連點頭,“你現(xiàn)在放我出去,我就當什么也沒發(fā)生過,這點事兒小爺我就不追究了。”
“那你可知我是誰么?”池螢淡然地掃了他一眼,卻將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
顧天宇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目光,“你……你不是來京中尋親的孤女么?”
池螢輕嗤了聲,卻并未反駁他的說辭,冷冷問道:“說吧,是誰告訴你我在這兒的?”
顧天宇聞言微怔,隨即底氣又足了幾分,“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我勸你一個孤女還是收斂些,京中的貴人可不是你能隨意攀扯的,你就算告到大理寺去也沒人敢收你的狀紙,貴人一個手指頭都能摁死你。”
“哦,”池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大理寺都不敢收,那看來就是宮里的貴人了。”
“你!”顧天宇一窒,隨即強自鎮(zhèn)定道,“你知道便好,趕緊把我放開,小爺我不跟你這潑婦計較。”
“來都來了,總得留下點兒東西再走啊。”池螢將那刀鋒一轉(zhuǎn),輕輕在他大腿的衣料上割開了一條口子。冰冷的刀鋒從他的皮膚上輕輕劃過,雖未皮開肉綻,但仍叫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哎哎哎!姑娘!女俠!姑奶奶!”顧天宇連連求饒,“咱們有話好商量,別動刀動槍的多血腥啊。”
“行啊,那咱就打個商量。”池螢哂笑了聲,揪著他的領(lǐng)口將他提溜到一旁的桌案前,閃著寒光的刀刃再次擱到他的頸側(cè)。
她用目光指了指桌案上的紙筆,“喏,寫個請罪書吧。”
“請……請什么罪?”顧天宇顫顫巍巍地執(zhí)起湖筆,一時不知該如何下手。
“你姓甚名誰,受誰指使,來此作甚,一樁樁一件件都寫清楚,”池螢又將刀刃逼近了幾分,懶洋洋道,“動作快點兒,我這個人可沒什么耐心。”
顧天宇干咽了兩下,他向來是個能屈能伸的,此番情境雖說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現(xiàn)在身家性命皆受制于人,也沒什么反抗的余地,便只能按照池螢的吩咐乖乖提筆揮墨。
寫到一半,他又突然抬起頭來,一臉賠笑道:“總之是要將這請罪書寫得細致些,可還不知姑娘名諱為何?”
池螢淡淡掃了他一眼,“陸螢。”
“陸……你就是陸..……”顧天宇頓時瞪大了雙目,面色幾經(jīng)變換,最終竟露出幾分羞慚,“陸姑娘,我若早知是你,定不會如此冒犯。”
這下倒輪到池螢有些詫異,“你認識我?”
“那是自然,”顧天宇連連點頭,“陸姑娘你還不知道,你死而復(fù)生一事幾日前便傳回京城,現(xiàn)在京中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池螢暗暗嘆了口氣,怪不得人家早有安排,敢情是消息走得比人快。
他又諂笑著繼續(xù)道:“陸姑娘,說來我顧家與你們陸家也是世交,我家祖父還曾經(jīng)與你的祖父一起上陣..……”
“別套近乎,趕緊寫。”池螢頗為不耐地打斷了他。
顧天宇被那匕首上的寒光晃了眼,瞬間噤若寒蟬,低頭繼續(xù)乖順地奮筆疾書起來。
一炷香后。
“陸姑娘,您看看可還有什么缺漏?”顧天宇將那密密麻麻寫了三頁的獻寶似地攤開,一臉賠笑看向她。
池螢大致掃了一遍,這顧天宇看上雖說去草包了些,但表達能力倒是不差,只是用詞略顯啰嗦,有刻意堆砌辭藻之嫌,但好歹是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嗯,差不多吧。”她點點頭,隨即捉起他右手的大拇指,在他脖頸那條血線上抹了一把,接著狠狠按在那請罪書上,一個廢物利用的血手印兒便誕生了。
顧天宇頓覺出幾分不對來,“陸姑娘,這……這又是何意啊?”
池螢拎著他的衣襟,將他提溜到門口,壓低了聲線冷聲道:“你回去告訴那位貴人,她若是還想在背后做這些陰損的事兒,那這份請罪書不日便會飄滿整個京城,你讓她自己掂量著辦。”
語罷便直接將他丟出門外,“啪”的一聲合上了大門。
顧天宇愣了愣,半晌后才反應(yīng)過來池螢話中的含義,當即哭喪著臉腳步虛浮地向外走去。
這可如何是好啊,他不過是一時色迷心竅,誰曾想碰上的竟然是這么一位祖宗,一出手便將他拿捏的死死的;可他又哪里敢去跟那位貴人說這些話,但若是不說,待到這請罪書飄滿全京之時,只怕他們整個顧家都得遭殃。
在顧天宇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終于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色字頭上一把刀。
而另一邊的池螢正坐在桌案前,盯著那封請罪書微微出神。
她其實早就預(yù)料到,京城中想要對她出手的,同時也有這等遍布全京眼線和資源的人,除了那位陶軒公主自然別無他人。
只是她以為這位公主頂多是要給她個教訓,或者直接下殺手也說得過去,但沒想到她打的竟是這個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