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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蘭斯:“什么?”
薛沉正要開口,虞春天從新廟的方向匆匆跑過來,拽了他的胳膊一下:“兩位專家,你們總算到了,儀式就要開始了,你們快跟我來吧。”
未竟的話語被打斷,薛沉有些煩躁,但又不好發(fā)脾氣。
倒是簡蘭斯沉穩(wěn)一些,見狀無奈地笑了一下:“那我們先去參加儀式。”
又道,“我可以等。”
他的眼睛清澈而真誠,帶著讓人信任的力量。
薛沉心情這才好了一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那好吧。”
……
分神儀式由良師公主持,祭天地,焚文書,最后按照本地習(xí)俗流放花船。
新廟正門就對著玉瑟海,廟前已經(jīng)提前清了通道出來,通道一端是遼闊的大湖,一端是人頭攢動的伏波龍君廟,兩相呼應(yīng)。
通道兩邊已經(jīng)擠滿了人,薛沉與簡蘭斯作為觀禮嘉賓,已經(jīng)由工作人員帶到岸邊,不用跟游客擠。
良師公打頭,其余耆老跟在身后,一行人自廟中走出,來到岸邊。
一名工作人員將一艘用竹篾和薄紙扎成的彩色小船遞給良師公,那小船上載著各種金銀紙折裁成的元寶和各色紙衣,另外還有一面用竹竿作桅的紙帆,上書“一帆風(fēng)順”四字。
“今日發(fā)愿祭神君,惡水渾濁善水清。”
良師公捧起那艘紙扎小船,將船輕輕推入河中。
彩色的花船與青藍(lán)色的水面相映成趣,恰逢一陣風(fēng)吹過,花船晃悠悠地蕩開,往更遠(yuǎn)的方向飄去。
與此同時,鼓聲與鞭炮聲同時響起,神木龍舟自一旁劃出,開始了游劃表演。
岸邊的游客們發(fā)出歡呼聲,爭相拍照錄視頻。
伴隨著祭水儀式的進行,神木龍舟出游,民眾的歡呼,薛沉也感到胸腔中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越。
這是伏波龍君第一次受到人間正式的大型祭祀,并且有官方批準(zhǔn),宗教界的推舉,本地村民耆老的認(rèn)可,還有與之相匹配的大型宣傳和民眾慶祝。
這樣的祭儀力量無疑是極大的。
自古以來,人與神共存,多少神靈是由人間推舉敕封,與之相對的,是神對人的護佑,以此取得信仰,增長能力。
現(xiàn)在雖然沒有封神之說,但背后的邏輯仍是類似的。
自此開始,伏波君便由人間正式授權(quán),成了掌管大荒河與玉瑟海水域的龍君,受這一地的供奉。
并且這是天界也無法改變的。
人間的地界,始終是由人間說了算。
換句話說,等薛沉將來回了龍族,哪怕族內(nèi)卷得再厲害,其他龍都分不到水域,哪怕亢陽水府方面反對,玉瑟海和大荒河都是薛沉的了。
相對應(yīng)的,則是薛沉由此暴漲的修為以及自然生出的,對于這片水域內(nèi)的民眾的愛護之心。
強烈的力量在薛沉體內(nèi)鼓蕩著,沖撞著,幾乎要破體而出,讓他難以自控,手臂也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去,就見自己的手背上赫然浮現(xiàn)出了幾片銀白色的、閃耀著冷光的鱗片。
薛沉:!
這是……他的真身?
在他的精魄補全之后,他的真身也要修復(fù)了?!
他心中一喜,幾乎要控制不住原地顯出原形,突然一只手掌搭到他的腕上。
簡蘭斯注意到他不自然的顫抖,湊近了問:“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讓薛沉猛然回神,稍稍壓下了體內(nèi)的沖動。
簡蘭斯卻隨著一頓,他看到了薛沉手背上浮現(xiàn)的鱗片,但臉上并沒有任何變化,只冷靜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其他人注意,才拉著薛沉擠出人群,“我們先走吧。”
兩人沿著岸邊前行,一直走到一處無人的礁石邊上才停下來。
遠(yuǎn)離了慶賀的人群,薛沉心里的鼓蕩稍稍平復(fù)了一些,手上也不顫了。
簡蘭斯指尖從他手背的鱗片上輕輕撫過,低聲問,“這是什么?”
他的語氣很平靜,神色也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態(tài)度有點出乎薛沉的意料。
薛沉雖然一直對簡蘭斯很有信心,但再怎么樣,簡蘭斯也是凡人,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是一回事,但如果簡蘭斯昨夜傳達給伏波君的心思都是真的話,面對這樣物種不明的鱗片,仍能保持這樣的平靜。
那只能說明,簡蘭斯早有預(yù)料。
事實也是如此,簡蘭斯對薛沉的身份早已有過諸多猜測。
精怪自然也是其中的一種。
而在他明確自己心意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一切可能的準(zhǔn)備。
看著眼前這雙琥珀色的,深邃而赤誠的眼睛,薛沉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從口袋里拿出簡蘭斯買的那個桃花符,說道:“師兄,我剛才說要告訴你一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