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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聽完“嘖”了一聲:“這個騙子真的好閑啊……亢陽江龍王風評被害。”
晉久恒哪里還有心情開玩笑,當即讓司機拐彎,直奔龍王廟。
龍王廟在陽南鎮的老區邊上,與陽南溪距離不遠,他們很快到了地方,一下車,就看到整座廟里里外外新拉了許多電燈,雖是晚上,卻燈火通明。
廟的面積并不大,只有一進的院落,看得出有些年頭了,瓦片灰敗,還有許多蛛絲與青苔的痕跡,但外墻卻是新刷的白色。
估計是最近香火重新興盛起來,又還來不及整頓翻修,只匆匆先把墻刷了,好歹看起來不要太破敗。
但薛沉只看了一眼,就露出嫌棄的神色,嗤笑一聲:“好重的味道。”
晉久恒不解問:“什么味道?”
薛沉目光掃過墻面,說道:“劣質涂料。”
晉久恒:“……”
簡蘭斯“嗯”了一聲,也道:“劣質涂料也蓋不住。”
……這森森的陰邪氣息。
大門敞開著,但拉了警戒,還有個人守著,不讓人隨意進出,晉久恒只好又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廟里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人是晉久恒的故交,名叫易攝,在陽南鎮頗有名望,鎮上大小事情都會找他商量,此次修橋,他也是決策人之一,晉久恒上午便是跟他通的電話。
“老晉,你怎么來了?不會是為了樹的事吧?”易攝神色有些驚訝,晉久恒可是有好些年沒回過鎮里了。
當著面,易攝語氣緩和了許多,勸道,“這次真不是我不想幫你,也不是鎮里不肯給你這個面子,實在是我們也做不了主,我電話里跟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是龍王顯靈下的旨意……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下廣師公還要請龍王,回頭我再詳細給你說說。”
“這……”晉久恒見他完全沒有商量空間的樣子,急得臉都綠了,一時竟不知該怎么開口。
這時薛沉突然上前一步,沖著易攝微微一笑:“你誤會了,晉總不是為了樹的事來的。”
易攝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兩個年輕人,見薛沉開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是為了什么?”
薛沉一臉肅穆,真摯地說道:“實不相瞞,晉總早上聽說了亢陽江龍王在鎮里顯靈的事,整個人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更深深感受到了作為陽南人的驕傲,非常希望能夠見識一下龍王的神威……這不剛好聽說龍王今晚要顯靈,他就迫不及待地過來了。”
晉久恒:“……”不愧是學生,他好會寫作文啊!
易攝聞言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說道:“龍王神威不是誰都能見的,你們還是先回去……”
話未說完,就聽薛沉繼續道:“晉總還說,如果能有幸親眼見到龍威,他一定要為龍王塑一座金身。”
晉久恒:???
他不禁徐徐看了薛沉一眼,自從認識薛沉以后,他感覺自己的錢流失得特別快。
金身對于神靈來說意義非凡,不僅是逼格的提升,更象征著供奉與信仰。
最重要的是,非常貴!
一般的廟都塑不起。
果然,易攝一聽到金身,眼神一下都變了,連忙問晉久恒:“他說的是真的嗎?”
晉久恒雖然不清楚薛沉要做什么,但關鍵時候總不能掉鏈子,便忍著心痛,開始摘抄薛沉的好詞好句:“是的,我聽說了龍王的事跡之后倍受觸動,深深感受到了作為一個陽南人的責任……”
“我懂我懂,我以前也不是很信這個,直到親眼見過龍王顯靈,心態一下子就升華了。”易攝不疑有他。
別說晉久恒提出要為龍王塑金身,光是他給鎮里捐的錢,只要他不阻止修橋,鎮里肯定是要給他面子的。
易攝當即跟廟里其他人員說了情況,然后客氣地請晉久恒進廟,就是晉久恒堅持要帶兩個年輕人一起進去感受龍威。
以晉久恒的出資,多帶兩人也不過分,就是這兩個人讓易攝有些疑惑。
前頭說話那個就算了,另一個長著一張西方面孔,來龍王廟也太違和了。
這又不是教堂。
易攝看著簡蘭斯,目露疑惑:“這位也拜龍王嗎?”
言下之意很清楚,不信這個的不給進。
簡蘭斯鎮定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黃符,淡聲道:“我一直希望能見到(伏波)龍君之威。”
薛沉:“……”
信紙!這是信紙!他又因為自己不能給美人回信愧疚了!
他輕咳一聲,肅容補充道,“對,他天天給龍君燒符,我要是龍君都不知多感動。”
易攝:“……”
這是有多虔誠啊,還隨身帶著黃符。
如此一來,他倒是不再懷疑,領著三人一起進了大門。
進了廟內,那股破敗之氣越發明顯。
院子里應該剛剛修整過,雜草都拔了,但角落的破水缸和爛磚仍透著一股蕭瑟。
正殿的主體是木頭結構,門楣上的彩繪早已褪去了顏色,露出腐朽的底子,正中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久無人維護,字跡早已斑駁脫落,仔細辨認才能看出上面所書乃“風調雨順”四字。
殿里人倒是不多,除了負責祭儀的廣師公,只有寥寥數人,包括一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和一位虔誠的老齋奶,另外幾人都是本地的富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