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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彧好像對易牙的揶揄毫不知情一樣,轉過臉:“阿池最近往戲社去的頻繁么?”
“近日確實來得多,三天兩頭都過來,只不過······”易牙欲言又止,給了謝彧一個眼神。
謝彧接收到信息,還是確認一遍:“清河王殿下也在?”
易牙點點頭,心里八卦的氣氛一下子上升到極點:“先生覺得,姑娘這次是認真的么?這么鐵了心和國公對著干!”畢竟婚姻大事,父母做事,素池性子倔強,但是靖國公也絕非由著女兒性子的人。謝彧在素池身邊這么多年,素池這么多年身邊的緋聞男主角不少,謝彧或者旁觀者清。易牙這么想著,自然覺得問謝彧真是問對了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怕是素池本人都沒有謝彧看得清楚。
卻沒想到謝彧聽到這個問題竟然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反問道:“你覺得呢?”
易牙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長信王殿下與姑娘雖然有兩家父母加持,但是長信王落難姑娘雖然不悅,但是事后也不算失態。對著始作俑者,也只字不談,如今看來最多也就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了。”
謝彧嗤笑,“你如今看是這樣,天下人也覺得是這樣,但是當初卻絕非如此。當年二人時時相約,一同來往于佛寺講武堂,宮廷宴會也都是出雙入對,你沒去過素家,自然不知道姑娘的日常用品這位太子殿下幾乎將東宮搬過來。外人說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想親上加親素女入宮的說法,絕非空穴來風。但是呢,靖國公稍稍表示,姑娘就將東宮的禮物拒之門外,與東宮幾乎斷了來往。”
“那靳蘭琦呢?我從前見他二人常常一起嬉鬧飲酒,靳公子垱葛寨之事姑娘也是著實用心,而今看來卻覺得似乎并無此意?”想當初易牙自己被困悅音坊時候,還是素池和靳蘭琦一同去悅音坊飲酒,二人經常相約,言談之間豪爽大氣,而今卻決裂的十分分明,令人費解。
“在對的時候,做對的事,素家之人一向如此。”謝彧的回答值得玩味。“她從小就早慧,就懂得怎么合適地在靖國公面前表現她的乖巧聰慧又不失性格,靖國公寵愛她人盡皆知,卻也因此被族中姐妹孤立,被后院的女人下絆子,這些事情她都能合適地應付。而后她借機拿了主持中饋的大權,別人都要看著她的臉色過日子。再然后就是一步步往外走,貴妃的崇禧殿她是常客,你的戲社也不是她消息的唯一來源。她是不安分的人,但是懂得分寸。在素家,她步步為營,但從未做過真正違背素家意志的事情。”
謝彧常常冷言冷語,今日說這么多已經十分難得,易牙細細咀嚼他的話,這些事情他不清楚。對于素家,易牙更多都是從素池嘴里閑閑碎碎聽到幾句,但是素池說話往往不深說,易牙又不好真的下決心查探。所以一直以來,易牙看著素池比旁的貴女自在些,只覺得靖國公本人十分開明,對女兒也十分寵愛,還聽說素岑兄妹感情要好。至于長信王,素池很少提及,靳蘭琦,素池越來越不愿意提起。
“我當年也看好過長信王,此人與其他宗室子弟不同,他身上有一種皇室子弟沒有的清貴,牡丹太子的美譽絕非浪得虛名。更難得的是,靖國公對他欣賞有加,姑娘也待他十分親昵。別說是訂婚,當年二人同進同出的樣子就算是大婚也不突兀。而后靖國公不滿太子殿下只在朝中結交文臣,認為有沽名釣譽之嫌,幾次示警之后,東宮與靖國公府陷入冷戰。姑娘那時候還出去見過長信王幾次,而后便隨著兩家的關系漸漸淡下來了。”謝彧想起寧璃臻仍然是滿篇褒獎,作為儲君,寧璃臻雖然少了手段但是絕對是一代明君,謝彧看了易牙一眼,豁開去了接著說:“姑娘當時也對靖國公稍有不滿,但是我聽她口中卻并非只有憐惜同情之意。”
“說來也怪,她從來都是一個合格的素家女兒,對家族忠誠,做事干凈利落不留人口舌,在外人面前又是落落大方端莊秀雅,但是對于入宮卻極其排斥。起初我以為她是羞赧,不愿意在人前提起婚事,后來提到這事越加抗拒。我才明白,她是真的不愿意入宮。”謝彧一句句說,易牙跟素池二人雖然結識晚一點,但是易牙會看人臉色說話,素池也喜歡聽他天南地北聊,因此二人倒是關系密切。
謝彧這么說,也是想聽聽易牙的看法。
易牙深思道,“我覺得這倒不難理解,姑娘常對我說,此生惟愿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她家中藏書萬卷第一個不難,難的是深閨女子卻想千里之外走天涯。何況先生你也是出自富貴之家,自然知道深宅婦人在后院的艱難度日,宮廷之中只怕更是如此。”素池不止一次在易牙面前表現過對于自由的渴慕之情,因為深知自己的命運于是終日惶惶,不愿意面對這樣的場景。陷入后宮紛爭,就算是真的如同貴妃娘娘一般的隆恩,又真的哪里是她想要的生活?
謝彧不理解易牙的說法,或者說他覺得這個說法十分可笑,侍奉帝王身側這難道不是天下女子都想要的事情么?素池的心思常常讓人難以理解,謝彧只覺得難得她還有一點小女孩的任性。
對于這個回答,謝彧用沉默表示了不認同,易牙也不再追問,又把問題拋了回去:“那么,清河王殿下看樣子也是對大位志在必得,姑娘不是應該遠離他么?”
謝彧放下茶杯,不以為意:“她與清河王殿下看似來往親密,但是你何曾見她給過半點承諾?可有信物物證給清河王留下?不過是兩者合作罷了,比起從前的那幾位又有什么差別呢?一旦清河王失寵于陛下,他們之間會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干凈。”
易牙不怎么認同謝彧的看法,但他還是皺著眉頭順著謝彧的思路思考:“清河王看起來不像是好相與的人,姑娘這樣真的沒問題么?”
謝彧嘲諷的神情又出來,呵呵道:“你覺得這金陵城里誰是好相與的,這就是她的個人本事了。”
易牙覺得二人之間還是看法不同,于是搖搖頭表示不贊同,二人一向求同存異也不起爭執,易牙告辭起身。
“你放心,金陵的事情自然有我照管,分內之事你也不必見外。”謝彧做了承諾,便算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