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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璃臻告訴我,你為我求過情?”自己在南書房罰跪,而后貴妃進去再出來,自己便被免貴了。能請動貴妃的人屈指可數。
“舉手之勞而已。”
“不怕寧璃臻多想?”
素池搖搖頭。
“也是,他只說你善良。”
看著他的雙瞳燦若星辰,漆黑的瞳孔晶亮又閃著光滑流彩,她起身走到他身邊,二人又是四目相對,莫名生出一種天長地久的情誼來:“重曜,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的這雙眼睛。”
不似耳鬢廝磨的小兒女,卻好像攜手半生的老夫妻。
那個夜晚,雖然金陵城里有人放煙火,有人喧鬧,有人在護城河里放煙花,但是一直到很多年后,阿池幾經輾轉,顛沛流離,仍記得重曜那晚眼睛里的流光溢彩。天下萬物,那雙眼睛里只盛滿了對一個人的滿滿眷戀。
重曜坐下,伸手將她攬到腿上,素池突然聽到環佩叮當,一低頭,重曜腰間系著一個翠色的玉葫蘆。
這個看著有點眼熟,素池唇邊的笑意綻開卻更寒,一開口話題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舒將軍被抓走了?”
重曜感覺到她的情誼在退卻,說不出原因,但她臉上已經是正色。舒堯的事情他確實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他的理解,既然靖國公在垱葛寨布兵,那么陛下知道應該震怒才是,想當年懷疑舒云凈擁兵自重時就快刀斬亂麻,那么這次與上次有何不同呢?
重曜心中也不輕松,耿直答:“是,舒堯和靖國公一起下獄了。”
素池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在房間里四顧:“我想知道,垱葛寨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重曜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自嘲道:“這是你今日來的初衷?”
素池緩緩抬頭,不疾不徐:“自然,為人子女,父母蒙難,自然寢食難安,至親之間大多如此。舒將軍被囚,殿下難道不是感同深受?”
聽到她的譏諷,重曜竟然笑了,他的聲音喑啞:“阿池,原來這世上真有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子。”她方才還深情款款喚她的名,不過片刻之間,又變成了疏離的“殿下”。
“承蒙盛贊,不勝榮幸!”
“這事雖然是我一手策劃,但是如今顯然已經脫離掌控,我猜令尊才是掌舵人。至于垱葛寨上,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同去么?”
素池皺眉,“上次的事不提了,說重點。”
“不,要提,你對于上次的事耿耿于懷,怎能不提?”見素池正要反駁,他搶過話頭:“我一早猜測垱葛寨是你父親部署私兵的地方,于是跟著你的腳步去打探,果然士兵見了你都手下留三分余地,我于是更加肯定這個猜想,卻不想你因此誤會那是我的地盤。而后我趁夜打探情況,卻一番惡斗,你被送出了垱葛寨。不管你信不信,垱葛寨確實是素家的部署。至于父皇做什么打算,只怕貴妃娘娘要比你我更清楚。”重曜隱去自己受傷的事情不談。
素池幾乎心里已經不敢相信,看著重曜的眼神,摩挲著手指:“多謝,你的消息我記住了!”素池心里驚濤駭浪,顧不上腳下拔腿就走。
重曜知道她一時難以接受,但見她不反駁知道她已然相信他的話,便道:“這會兒已經宵禁了,靖國公府這會尷尬,你又是女眷。這樣吧,你用我的令牌,我讓天映和嚴知曉送你回去,順便換上我的馬車。”
素池還沉浸在方才的驚駭中,有點回不過神:“你說什么?”
重曜看她有幾分恍惚:“要不然在這里歇了,明日天不亮便送你回去,你這樣神思恍惚,身子如何撐得住?”
素池搖搖頭:“別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來,告辭了!”家里這樣大的事,若是自己夜不歸寢,豈不又是一樁?何況大哥明天一定會一同用膳,要是有了什么端倪,如何解釋?這種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走吧。
素池正要上馬車,卻見馬車已經換了,這是豫王府的馬車,馬車上有標記。重曜把一塊令牌遞到她手里,“要是遇到不長眼的,就說是豫王府的女眷就是了。老馬識途,你明天偷偷將它放了,它自然會回來的。這馬跟了我很多年,還是頭一回拉車。”
豫王府的女眷?二人的表情輕松起來,但笑不語。
素池摸摸它,“委屈了。”
重瞳里是雙重的光彩,似有深意:“不委屈,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