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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彧的字被人夸得多了,也不覺有什么,但是這易牙說得好像見過似的,素池不可能把書法拿到悅音坊吧,謝彧問得十分真誠:“易牙先生見過我寫的字?”
易牙答得輕輕巧巧:“有幸見過一次。”其實易牙沒有說謊,他雖然不曾去過靖國公府,素池卻給他帶過自己的藏書,其中有一本大概是謝彧讀書的時候做了不少批注,所以易牙說“有幸見過一次。”并非扯謊,最多算是有意誤導罷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素池讓她想辦法來接觸謝彧,給他定定心,但是在不能暴露陶丘戲社的前提下只有讓謝彧相信他和素池的親近關系,謝彧才會認真考慮他的話。
謝彧心里卻炸開了鍋:照易牙這個意思,素池分明是帶易牙去過靖國公府,看來易牙確實是為素池做事的。想到這里,謝彧心里更加疑惑了:素池一個深受父兄寵愛的貴族名媛,可以說得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那么她費這么大功夫,她要易牙做什么?如果只是翻修個房子,搬個小差,難不成她不能用靖國公府里的人么?不可能呀,這幾年,素淵素岑不管家務事,幾位姨娘既無寵愛又沒有拿得出手的身份,府里的事物素池幾乎說一不二,這樣的她還要易牙?她是想要做什么?大家族的女眷不乏有心腹的,大多是為了爭奪寵愛、地位、家產而讓手下人干些不能放在臺面上的事情,可是素池在靖國公府自然是不用的,將來若是順利嫁入東宮?她是不是未雨綢繆地太早了些?
若是論察言觀色的本事,在悅音坊久居的易牙最厲害不過了,看著謝彧的臉色幾番變化,易牙果然一語中的:“易牙曾經問過姑娘,姑娘如今吃穿不愁,富貴在身,何必如此杞人憂天?”
謝彧果然十分期待他的答案,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姑娘卻不答反問,“在這金陵城里,因著天干物燥的緣故,許多富貴之家在家中挖出人工湖,為了美觀和實用還要在上面架上一架橋。可曾見過橋上的欄桿?”
“見過。”這是易牙當日的答案。
“可曾有人去扶?”素池窮追不舍。
“不曾。能建得起人工湖的貴族大多把橋修得寬闊平整,何必用得著去扶?”易牙脫口而出。
“那么以后再建橋,可否不必修筑欄桿?”素池換了語氣,循循善誘。
“自然不可。”這個問題易牙不假思索。
“即使無用之物,有何不可?”素池終于露出了微笑。
易牙是聰明人,謝彧也是,所以話說到這列易牙的使命就算是清晰了。
易牙離開之后,謝彧的賬簿卻再看不下去,易牙的意思他明白:欄桿之于畫橋,就好像易牙謝彧之于素池,風平浪靜的時候自然一切安好,但關鍵時候以備不時之需。謝彧教了素池五六年,知她心思頗深、胸有溝壑,卻不知道她已經不安分到了如此境地,到底是什么給了她這樣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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