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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雁山察覺他意識清醒,喜不自勝:“世子,你沒事吧!”
齊曜白怎么可能沒事,傷口在劇烈疼痛,他捂住胸膛,低聲問道:“你們在做什么?”
“世子……”雁山是貼身跟隨他的,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一咬牙道:“我們遇到了湯娘子,這是難得的機(jī)會!”
什么機(jī)會,不必言說,他們都已經(jīng)這樣了,就算是死也該拉個墊背的!
“住手,別動她……”齊曜白皺眉,想要提高嗓門,一張嘴,血絲留了下來。
雁山這回不聽他的,“只要能保住世子的性命,怎么都行。”
他攙扶住齊曜白,揚(yáng)聲吩咐死士速戰(zhàn)速決,逮住攝政王妃大家都能活命!
這句話無疑是最激勵人心的,誰都有求生欲望,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他們迫切地想要爭取一線生機(jī)。
“住手!”齊曜白著急惱怒,蓄了力氣,一手揮開雁山,自己一股腦往戰(zhàn)圈里走去。
他步伐不穩(wěn),頗有一意孤行的執(zhí)拗。
看得雁山又氣又急,若非怕牽扯主子的箭傷,哪怕是大不敬之罪,他也要把人拉回來!
恰在這時,湯幼寧幾人被逼到了一處水流湍急的山澗側(cè)方。
高高聳起的巨石堵住去路,而山澗寬闊,無法跨越。
十瀾覺得自己不好施展,道:“他們既然想要?dú)⑼蹂覀兙腿↓R世子的性命!”
看這群人會不會回防,一直防守未免太過被動!
十驪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點(diǎn)頭道:“見機(jī)行事。”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著,驟然發(fā)難,朝著自己送上來的齊曜白攻擊。
這么一攪和,沒法把湯幼寧護(hù)得滴水不漏,但好歹拿回一半主動權(quán)。
雁山一臉急切,吩咐他們勢必要保護(hù)好世子,本就箭傷在身,再來一次可就沒命了!
叫人無奈的是,都這樣了他還非要過去!
齊曜白不怕死,一點(diǎn)都不怕。
從記事起,他得知父親所做的一切,就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
并非不看好父親所謀的大事,而是時間太漫長了,這中間有無數(shù)意外或者東窗事發(fā)的可能,他隨時會死。
而這回,逼宮一場,草率收尾,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么呢?
是沿途的追殺,即便成功逃脫,也要離開大堰,再難返回故土。
要說京城這個生養(yǎng)他的地方有什么叫人留戀的,倒也沒有,只是感覺他的人生[沒有自己]。
從出生開始,他是郡王府的世子,是齊凱桓的兒子,無從選擇,自動歸屬到逆臣的陣營,成為謀反大業(yè)的參與者。
齊曜白沒有對未來的期許,他只是按部就班的活著,是固定的一條路。
但現(xiàn)在,他有個小小的愿望,希望湯小娘子能平安喜樂,余生無憂——
一個死士不要命地沖撞過來,拼著被十瀾砍斷手臂的風(fēng)險,也要把湯幼寧給撞到山澗底下去。
他速度太快,十瀾鋒利的刀刃深入他的胳膊,幾可見白骨,帶出的血珠飛濺一地,有許多粘在湯幼寧臉上。
太近了!
無法躲避,她的身后就是那條冷冽山泉。
‘撲通’一聲,湯幼寧掉入水中。
“王妃!”十瀾咬牙一刀抹了死士的脖子,扭身跟著往下跳。
誰知眼前一花,有人比她更快!
齊曜白想也沒想,跟著跳了下去,帶著他的箭傷,把目瞪口呆的雁山拋之腦后。
現(xiàn)場徹底亂成一團(tuán),他們各自要保護(hù)的主子全都落水被沖走了!
這條山澗是順著山坡走勢往下流,青蛇坡雖說不是大山,但高度可觀,且這樣竹叢密布的地方,奇石也不少。
尋常時候賞景,山間奇石與翠竹絕配,一旦有人落水,那便意味著危險重重。
這要是被水流卷著,一腦袋磕上石頭,把人拍暈了,不就徹底溺水而亡了么!
十瀾與十驪都會水,她們跳了下去,就連雁山他們也跟著下去救人。
然而壓根不見人影,眨眼間就被沖遠(yuǎn)了去,后面的人急不可耐,水中阻力太大,也跟不上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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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泅水的人,沒跟著下去搗亂,雙方暫時休戰(zhàn)。
雁山掏出懷里的地圖看了看,臉都給嚇白了!
這青蛇坡的水流還不少,偏偏眼前這條是主道,一路匯聚了其它小溪,奔騰著流向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