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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夕顏眼皮都懶得抬,蘇家闔府,她就像個多余的存在。
她清了嗓音,淡淡解釋:“徐媽媽是娘親身邊的舊仆,本也是娘親留給我的人。我要她回來,父親覺得女兒有錯,盡管責(zé)罰便是。”
蘇富澤不知道徐媽媽是以前央氏身邊伺候的,見她也沒什么特別之處,也就不想再追究下去,只叮囑了一句:“刺繡你多用點心,哪怕點燈熬夜,也要盡善盡美!千萬不能讓你妹妹出丑丟人。”
等蘇富澤走了之后,蘇夕顏才站起了身子,目光幽幽地,靜靜地凝視著蘇富澤離開的方向。
徐媽媽異常愧疚,道:“奴婢給小姐添麻煩了,讓小姐挨了老爺責(zé)罵。”
蘇夕顏收回了目光,不以為意地往廂房走:“他有心挑我錯處。總是挑不盡的。不是因為你,也會因為別的事情,徐媽媽你不必往心里去。”
徐媽媽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大小姐刁鉆蠻橫的性格,還不是因為老爺?shù)哪魂P(guān)心才養(yǎng)成的。小姐在蘇家生存也難,要想脫離苦海,得找個好人家嫁了才行。
要是夫人在,婚事肯定不會差。但現(xiàn)在陳姨太受寵,大小姐的婚事不知道要拖到幾時。
等進了屋屋,清曉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小玉默不作聲地捏著衣角,徐媽媽也不知該說什么,都一臉的心事重重。
方才老爺說得那些話,她們聽著都覺得難受,更何況是大小姐。
清曉氣得胸口來回起伏。“小姐是二小姐使喚得下人嗎?憑什么陳姨太一句話,小姐就得幫她熬夜做這做那!小姐您什么都不做,看到時候二小姐拿什么東西進宮邀寵。奴婢不信老爺真會因為這件事,處置了您。”
蘇夕顏卻顯得很平靜,靜得像是一口深井,冰涼幽寂。能將人無聲地淹沒進去。
她望著房門隔紙外的月光,無聲笑了起來。“做,為什么不做呢?該提醒得話,我已經(jīng)提醒過了,是他們聽不進去。”
陳姨太的仗勢欺人,蘇富澤的偏寵,徐媽媽手上的傷她都該好好算一算了。
所有人不是都指望著蘇雨嫣光耀門楣,飛上枝頭嗎?
正如蘇富澤說得那樣。她性子不好,又小家子氣,學(xué)不會大度。他們越是期望的事情,她就越會讓他們大失所望。
天亮了之后,蘇夕顏就醒了。用沉楠木做了架框,蒙著一塊布料上乘的江南貢錦。
她靠在大迎枕上,指尖從五彩的絲線上劃過。挑出了一色。
前世,太子莫名染上惡疾,儲君之位岌岌可危。皇后娘娘為了討好極有可能繼位的五殿下,送過一幅寒山居士所繪的山河初曉畫卷。
皇后喜歡山水畫,拿出獻給五殿下的必定是最珍愛的精品。
那幅畫掛在青鸞王府的書房里,她看見過很多次
現(xiàn)在只是開元年初,天下太平,寒山居士的墨寶沒有拿出來變賣。皇后娘娘也沒有見過這幅畫。
紅線穿過銀針,纖細的指尖抵著雪白的錦緞,落下了第一針。
清曉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蘇夕顏披著衣裳在刺繡了。雪白的錦緞上,一輪鮮紅的初日已經(jīng)繡完。
大小姐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外面披著一層柔軟的袍子。清澈的眸凝視著手中的針線,微光勾勒出靈秀的五官。看上去認真荏弱。
清曉一陣心疼,又害怕吵著小姐,讓小姐分心。
等小姐收針換線,她才敢上前,低低地說:“小姐何必這樣認真,這么一大清早起來就開始忙碌,也不怕累著自己!這幅刺繡只是替二小姐做嫁衣,您隨意糊弄一下也就罷了。”
蘇夕顏換了暗青色的線,眸光莫測,“傻丫頭,誰說我要為她做嫁衣。我是那么傻的人嗎?”
清曉沒有再做聲,她知道小姐心里肯定另有謀劃,絕不會輕易就便宜了二小姐。只是她眼拙看不出小姐謀劃得到底是什么。
半個月過去了,蘇夕顏都沒有出過房門半步。夜以繼日的刺繡,雪白緞子上的峻繡山河圖已經(jīng)完成了大半。
屋中的幾個人看過之后都贊不絕口。
崇山峻嶺,山石陡立。山峰堅韌如刀,峭壁絕崖,都似有錚錚傲氣。
而縹緲在遠山間的云煙添加了柔和之氣,托著一輪初曉紅日,山澗霧氣泛著淡淡金色,如同祥云。
徐媽媽做夢也想不到。兩年不見,大小姐的刺繡功底已經(jīng)讓人刮目相看。難怪老爺會硬逼著小姐給皇后娘娘繡畫做壽辰禮物。
這樣一幅磅礴大氣的山河圖送過去,恐怕要讓所有人都驚艷。大小姐繡技絕佳,繡出的山水更是擁有風(fēng)骨靈韻。
這樣的圖便宜了二小姐可怎么是好!徐媽媽感嘆大小姐繡工了得的同時,又在心中直嘆可惜。
蘇夕顏一邊繡著山河圖,一邊關(guān)心著屋外的事情,“清曉這幾天出去過嗎?”
小玉點點頭。靠近蘇夕顏身邊小聲說道:“小姐好久沒有出過房門,清茹姑娘出去得越發(fā)沒了顧忌。以前還是傍晚的時候才偷偷溜出去,這些天整日不見蹤影。小姐讓我們不要管,我們就沒過問她。昨日我見她出去的時候,手里好像還拿著些碎銀子和簪子。”
蘇夕顏應(yīng)聲,“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讓她起了疑心。”
“徐媽媽。”她又喚來了站在一旁的人,“這些天你讓看門的小廝跟著清茹,我想知道她整日到處拿錢,甚至不惜出賣主子,到底是為了什么。”
徐媽媽應(yīng)下,“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幫你打聽清楚。”
在陳姨太的凝香樓里。清茹跪在地上,陳姨太翹著小腳,喝著茶,“聽說大小姐這幾日都沒出過房門,她刺繡得東西,繡得如何了?這件事關(guān)系到嫣兒日后的出路,不能出一點岔子,你給我仔細盯著點!”
清茹一臉的為難,小聲囁嚅:“小姐好像已經(jīng)懷疑到奴婢了,奴婢現(xiàn)在只能在屋外伺候,根本看不到小姐繡得東西。”
陳姨太一拍小幾,呵斥道:“你不會想點辦法嗎?我養(yǎng)著你,不是讓你白拿錢的!這件事你給我辦妥了。眼見還有十多天就要到皇后娘娘的壽辰了,可不能讓蘇夕顏胡亂繡出點東西糊弄嫣兒。”
“是”清茹小心又害怕地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