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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仆人隱瞞自己病重的消息，只為讓他安心打仗，萬一她熬不過去，她讓他們給他帶一句話——

她愛他。

她走了，留給他一個五個月大的兒子，和一片小花園，里面栽著她親手種的花。

如今已經四十年過去了，花開一季謝一季又重開一季，還是一如既往地鮮艷美麗，只可惜原先照料它們的女主人已經不在了。

楊傲天從房里出來，蹲在花圃前，細細觀賞著這些在夜色下依舊難掩嬌艷的花朵，神情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落寞。

身后傳來輕輕地腳步聲，一個火紅色的妖嬈身影逐漸靠近。

楊傲天沒有回頭，伸手去撫弄一株淡雅的夜百合，他的動作像是在撫摸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丫頭，來了啊。”

身后的倩影嗯了一聲。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要替我看著我那不成器的孫子。”說到自己孫子的時候，楊老的臉色明顯一黯。

不過他馬上便恢復過來，接著道：“子妃，你能在楊家最艱難的時刻站出來，老頭子真的很欣慰，你也知道，我楊家雖然現在看上去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卻是暗流涌動，背地里想讓我楊傲天絕種的人不在少數，有些人甚至已經把手伸了出來，可憐那傻小子還是什么都不知道，依舊每日尋歡作樂。”

楊傲天嘆了口氣：“若是在平時，他混吃等死，當個紈绔公子倒也沒啥，老頭子我雖然家底不敢說厚，但自問還能養得起他，可現在陛下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眼看著到了變天的時候，各方勢力已經開始明里暗里的相互博弈，京城現在儼然變成了一個大漩渦，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凡兒是我唯一的孫子，他代表了未來的楊家，肯定會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對象，表面上看起來炙手可熱，可實際上卻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站錯了隊，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即便是站對了，也難免兔死狗烹，楊凡這孩子，沒生在好時代啊，哎～”

楊老嘆了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要是聰明點，或許能在這亂局中尋得一線生機，可現在他這個樣子，哎……”

一聲長嘆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楊傲天沒有說話，倩影也沒有說話。

空氣沉重的仿佛要凝固起來。

過了一會兒，楊傲天率先打破沉默道：“丫頭啊，你明天便離開楊家吧，走的越遠越好。”

火紅色身影將一縷青絲攏在耳后，淡笑著道：“子妃不會走。”

楊傲天眉頭一皺：“你可知道你繼續待下去只有死。”

倩影輕笑：“知道。”

“那你還不走？”

“我欠楊家的。”她淡淡說道。

楊傲天看著她，喟然一嘆：“丫頭，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和小凡的婚事是爺爺答應作廢的，你并沒有做錯什么，更不欠我們楊家什么，你雖然做不了爺爺的孫媳婦，但爺爺卻愿意認下你這個干孫女，聽爺爺一句勸，走吧，拿上些細軟銀兩，去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夏子妃輕輕搖頭，俏臉上少了幾分婉媚，多了幾分端莊。

她輕啟紅唇道：“爺爺不用再勸我了，妃兒是不會走的，我雖然不愿意嫁給楊凡，但楊家對我有恩，我愿意陪著這個家流盡最后一滴血。”

似乎是清楚前者執拗的性子，楊老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話鋒一轉道：“丫頭，你今晚來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該不會是那混球又闖禍了吧？”

“若真如此，你不用跟爺爺說，該咋辦咋辦，就是把那混小子腿打折都行。”

夏子妃看著氣沖沖的老人，抿嘴一笑，那笑容好似芙蓉吐蕊，美艷的不可方物。

她輕笑道：“爺爺莫要生氣，子妃前來不是為此事，而是想要告訴爺爺，楊凡他去了藏經閣。”

嗯？楊老聞言一愣，旋即怒道：“哼，他去那干什么，是去撕我的書，還是去找春宮……”

似乎意識到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面前說春宮圖不好，楊老急忙住嘴。

夏子妃俏臉一紅，小聲道：“都不是，他帶走了小羅無相經。”

“什么？”

楊老手一顫，一株鮮花在他的手中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