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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開了藺翌家的門,他裹著浴巾開的,見到我一臉驚訝。
“稀客啊,股東大人,你不是休假了嗎?莫非新官一上任,你就把火燒到我家來了?根據林總的指示,你的股東一職只有公司高層知道,所以公司內部不會給你安排慶祝會,為了能讓你更好的和員工們相處,你該不會是對這一點有異議吧?”
我徑直闖了進去,問他:
“洗手間在哪兒?”
藺翌伸手攔我:“現在藺洵在洗澡,樓上衛生間壞了,修馬桶的師傅要明天才能來,你這么晚了來我這兒有何貴干?”
我打趣一聲:
“喲嗬,小兩口玩鴛鴦浴,挺浪漫啊,藺總監,以前我覺得你是一個剛強的漢子,現在你越來越像個啰嗦的怨婦了,放心吧,借你們家衛生間一用,我對藺洵沒想法,你別把我當敵人。”
實在是晚上吃太多了,坐車到藺翌家暈車暈的想吐又吐不出。我闖進洗手間的時候,藺洵正背對著我在搓澡,我趴在水龍頭那兒嘩嘩大吐,藺洵的尖叫聲都快超過擾民的分貝了。
我轉過頭去惡狠狠的瞪著他:
“別叫,再叫我就把你家老二給割了,反正你們家老二太多。”
藺洵身上的泡沫都沒淋干凈呢,隨手拿了塊浴巾裹著從我眼前落荒而逃。
等我吐舒坦了出去,藺翌和藺洵都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兩個手機,我嘿嘿一笑,坐在他們面前:“想打電話對不對?那就打啊,我保證,你只要一拿起電話,你,你,還有你們想叫的那個人,都找不到我在哪兒。”
說完我往沙發上一躺,不由的感慨,吃到胃撐比餓到眼乏更難受。
藺翌干咳兩聲:
“林深給我發微信了,說你到現在都沒回來,你的電話也關機了,我沒跟他說你在我這兒,你能告訴你們兩個怎么了嗎?”
我冷笑一聲:
“藺總監,我們私下里稱呼你為藺奸臣,我以前覺得給你起這樣的綽號有點心虛,現在看來這個綽號挺適合你的,我為什么要離家出走,為什么到你這兒來,難道你不知道嗎?不過我得夸你,你要是真的沒告訴林深我在你這兒的話,證明我選擇投靠你是沒錯的。”
藺翌一抹冷汗:“你們的故事我確實不懂,但我知道的是,這個世上會有各種各樣的謊言,雖然說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但我們生而為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執拗,不是所有人都十全十美的,林深也一樣,就算他接近你的時候有點小陰謀,那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他在當時那樣的環境下貿然出現在你身邊,你估計得罵他一句,你誰啊,神經病啊。”
藺洵聽著笑出聲來,藺翌瞪了他一眼,他又生生的把笑臉給憋住了。
“你說這么多做什么,既然你說到生而為人這四個字,那我也說說自己的想法吧,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所謂的小陰謀,就算是他為了愛我才撒的謊,我也不是馬桶,來什么我都得吞下去,廢話少說,我就在你們家呆一晚上,你們倆該干嘛就干嘛,在這之前給我倒杯溫牛奶,我傷到胃了。”
藺洵很配合的問:
“他欺騙了你,不應該是傷了心嗎?怎么還傷到胃了?”
我拿著抱枕朝他臉上丟過去:“傻子啊你,我這是吃撐到了,我就在你們家沙發上睡一晚,明天早上你給林深打電話,讓他帶著豆漿油條來接我回去。”
藺翌還在發愣,我又抄起一個抱枕準備丟過去,藺洵趕緊回應我:
“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你準備牛奶,親愛的,你去鋪床吧,睡沙發哪行啊,前幾天出太陽我把新買的純棉唄曬了曬,今天晚上正好派上用場,還有那個睡眠枕頭,她今晚很可能會失眠,你拿來給她枕著睡,對睡眠有好處。”
看著他們倆這么默契的分工合作,我接過藺洵遞過來的牛奶時,忍不住夸他:
“藺洵,你這小媳婦的角色扮演的不錯,你什么都好,唯獨差了一樣。”
藺洵還撲閃撲閃著大眼睛問:“哪一樣?”
我抬起腳踹了踹他的肚子:
“可惜這兒不能私藏一個小寶貝,不然你們倆在一起,真的是絕配。”
藺洵哈哈大笑:“我和藺翌已經決定了,我們會收養胖丫的孩子。”
胖丫的孩子?
陸滄的孩子?
我驚訝的看著他:“胖妹現在在哪兒?她怎么樣了?尤娜他們一家還好嗎?這幾天陸滄來星城了,我聽說胖妹去了國外,到底是哪個國家,有沒有人照顧她?”
藺洵拍著我的肩膀:
“你到底還是關心這個妹妹的,你就放心吧,小姨陪著胖丫出的國,在巴黎,胖丫從小就有繪畫天分,尤其是在設計這一塊,正好我有朋友是巴黎頂尖的設計師,他們已經聯系上了,說不定胖丫再回頭的時候,就不再是一個鄉里來的小村姑了哦。”
聽藺洵這話的意思,胖妹是不打算和陸滄一起過了。
我心里隱隱覺得不是滋味,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不定胖妹現在還是一個沉浸在小幸福中的準媽媽。
“尤娜和胖妹都去了巴黎,那那胡那他呢?”
說起胡玉書,藺洵輕嘆一聲:“他很不好,也不是說不好,他很努力的在經營養殖場,但是這段時間家里雨水不斷,家禽都不是很好養,加上他有腰傷和老寒腿,上個周末胖丫打電話給我們,我和藺翌回去看過他,他一夜間白了所有的頭發,以前意氣奮發的他。現在佝僂的像個老頭,舒若,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因為同情而接受他,我只是被他感動了,他現在妻離子散,卻仍然在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不想給你,給胖丫添麻煩,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回去看看他吧。”
十里八鄉都知道,胡玉書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以前的他走路都是抬頭挺胸,驕傲的連頭皮屑都在釋放著光芒。可我看到藺洵拍的照片,胡玉書在廚房里炒菜,真的一夜之間蒼老了太多太多。
我喝著牛奶問下樓來的藺翌:
“床鋪好了嗎?我困了。”
藺翌說好了,我一口氣喝完牛奶,放下杯子起身,藺洵還想跟我說什么,被藺翌攔住了。
一晚上我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里全都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養育了我二十多年的爸爸,不是我的生父,和我談婚論嫁的男友,是有預謀的靠近我。現在,一個說要給我親情,一個說要給我愛情,可我到底應該怎么辦呢?
或許是藺洵給我枕的那個帶頭促進睡眠功能的枕頭起了作用吧,想著想著我還真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醒來時一睜眼就看見林深坐在床頭,他應該是熬了夜,黑眼圈太打眼,一開口,聲音都啞啞的。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伸手去拉林深的手腕,一看表,已經十點多了。
說好讓藺翌早起的時候給林深打電話的,看來我連發火的借口都沒了,畢竟是我自己醒的太晚。
我揉了揉有些干澀的雙眼:
“你來了,早餐呢?”
林深彎腰去拿桌子上的袋子:“我聽說你昨晚吃撐到了嗷嗷吐,我給你帶了干凈的衣服,要不你先洗個澡?”
我坐了起來,無力的點點頭:
“也行。”
浴霸的水噴在我的臉上,我一直在想,我為什么會這么平靜?平靜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洗完澡吃了東西后,我很聽話的跟林深回了家,得知我的手機扔了。林深給我買了個新手機,換了一個數字特別好的卡,爸媽倒是問過我怎么回事,我就隨口編了個瞎話搪塞了他們。
四月份,林深爸媽說好的回國,因金融風暴的影響耽擱了,商議婚禮流程的事情也因此延后。
說不上來為什么,知道真相后的我,突然之間對林深的思念就轉薄了,他再出差的時候,我沒有那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或許也是工作太忙的緣故,南山二期很快售罄,我們回到總部,已是五月初。
陸滄從我家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爸媽倒是回過幾次老家,說院里的花花草草在大伯的照料下,百花爭艷,絢麗至極。
說這話的時候五月的艷陽照的人渾身發暖,爸爸在給花園里的花花草草澆水,我躺在吊床上看書,爸爸突然對我說:
“大伯說想你了,你周末有時間帶點禮品回去看看他老人家,把小深也帶上吧,你們都談婚論嫁了,也該正式給大伯介紹介紹,大伯可是把你當親閨女一樣對待的。”
我也是沒經腦子就問道:
“爸爸,大伯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