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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幾乎是一路闖紅燈過來的。紫
楊景然好久不聯系他,突然跟他說帶著醫藥箱過來一趟,他就懵了,以為他是出了什么事,立馬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本來他一個修心理學的跟看身體病的醫生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可是誰讓他認識了楊景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家伙,自從他們認識后,他就大病小病,大傷小傷,把他從一個單純的心理學醫生,硬生生逼成了,除了心理,就連簡單的傷痛,或者不是致命的傷口,他都能夠上線處理。
他這才把古諾騙進自家戶口本不久,結果就第二天就接到他的電話,忍痛丟下自家心愛的小嬌妻,誰知道趕過來看到的卻是他跟蘇晚的你儂我儂。
林楚當下就沉了臉。
不過能夠看到楊景然好,算了,他就不計較了!
林楚跟蘇晚做了簡單的檢查后,開了退燒藥后,不等楊景然說什么,提著醫藥箱,轉身就離開了梨苑。
這天晚上,楊景然跟楊寸心和楊言暉兩個小家伙洗完澡后,以怕蘇晚傳染給孩子為由,把兩個孩子騙去了兒童房。
可是后來在楊寸心可憐兮兮的神情,和楊言暉“十分合理的建議”下,最終還是讓兩個孩子來到了主臥,讓蘇晚一個人睡在床上,他跟兩個孩子在打了地鋪。
而此時此刻,在景城的機場。
唐靖親自開車送的唐野,在送他到檢票口的時候,唐靖問到,“真的放下了?”
唐野看了一眼手中的機票,沒有回答,抬手在唐靖的胳膊處拍了拍,說了句,“回去吧。”
見唐靖沒有動,他輕笑一聲,“你不走,那我走了。”
說完,唐野便轉身把機票遞給了安檢人員。
在候機的時候,因為還有一段時間,他坐在候機室里,剛好一個小女孩兒穿著輪滑鞋從門口滑過,就這么一不小心帶飛了他的思緒。
他記得那是在晴朗的海上,他第一次出任務。
在頂層的滑冰場上,他看著冰場中央那抹靈動的身影,所有的目光和視線都被她深深地吸引。
他站在一旁,像個觀眾。在她收起最后一個動作的時候,蹩腳地跟她打著招呼:“嘿!”
她應聲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動作并未有所停頓,接著她移開了視線。
眼看著她就要離開,唐野心下一急,在觀眾席上,繞著欄桿跟著她跑,一邊跑一邊問,“你滑得真棒!你可以教我嗎?”
她停下腳下的冰鞋,轉過身看向他,開口,“場地有教練。”
她的聲音一直都淡淡的。沒有多少起伏,褐色的眸子深邃而迷人,一片清冷。
唐野想,也許就是當時她的一個跳躍,還有她在冰場上滑出的那道弧線,又或許就是那褐色眸子里的一抹清冷,讓他記了她一輩子。
“可是教練看起來都好兇,你能不能教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唐野望著她,帶著幾分他從來沒有過的撒嬌,還有幾分裝可憐,“我一直都被關在家里,爸媽也不管我。從來都沒有玩兒過這個東西,你就教我一下,就一下可不可以?”
本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理由太過蹩腳,誰知道,她愣了幾秒后,竟然點頭同意了。
她真的很細心,她的手有些涼,握著她的手,仿佛是那么的脆弱,他都不敢怎么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折斷了去。
其實,那蹩腳的理由,也不算是騙人的。以前他確實沒有玩兒過這個東西。
從他懂事開始,就被扔進了島上訓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訓練,確實沒有這種能玩兒的東西。
這還是他被扔到島上后,第一次出來。
其實他的好奇心一直都是不重的,他也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了,看見蘇晚在滑冰場上一次又一次地旋轉,一次又一次的跳躍,他就忍不住對這個女孩兒好奇,忍不住想離她更近些。
現在想起,那大概是他離蘇晚最近的時候了吧。
哪怕是后來他幫她照顧楊寸心和楊言暉,即便她心存感激,但是卻依舊保有警惕。
只有當初那個時候,她對他毫無戒備,坦誠相待的。
只是,那個時候,就好像曇花一放,逝去,就再也回不去。
在那個晴朗的海上,黃昏的海上,日落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抹金光。
唐靖問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他沒有回答。
離開,放手算得上放下嗎?
可是他又有什么辦法,他這些年心心念念的女孩,支撐他挺過一次又一次的生死難關的女孩,從當年的那件事開始,他們就注定沒有結局了吧。
即便多年后再遇見,他搶在唐和邵辛伊的前面把她先擄走,他想在最大的保全她,滿足她的同時,完好地解決這件事。誰知道,邵辛伊會突然出現在那個小島,還對蘇晚做出那樣的事情。
看著蘇晚遍體鱗傷,他才意識到,他原本想保護的女孩,最后卻因為他傷痕累累。
如果說,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退縮的,大概就是這個時候吧。
昏迷中的蘇晚,讓他感覺,她比以前更加脆弱。他甚至不能保證她的安全,或者如果有一天唐要對蘇晚做些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楊景然可以!
不管是當年,還是后來,或者是現在,他都可以為了蘇晚想盡一切辦法,義無反顧,奮不顧身。
就像,他可以為了蘇晚咬牙挺住所有刑具讓他的身體滿是鮮血;他也可以拼著魚死網破也要在全無范圍內,把他們的基業盡可能的摧毀,只為了救蘇晚;他也可以為了蘇晚。甚至不惜親手毀掉楊振多年的心血,讓銘鼎集團一夕破產
楊景然能為蘇晚做的,他都不能。
即便,他再在乎蘇晚,他能做的也只是盡可能地在唐的壓迫下保護她,他是永遠做不到像楊景然一樣,站到唐的對立面,跟唐作對。
他沒有楊景然的勇氣,他也沒有楊景然的魄力,他更沒有楊景然的實力。
實際上,他比不上楊景然,不僅在跟楊景然相比,更在蘇晚的心里。
在蘇晚的心里。從來都沒有想過接納除了楊景然以外的人走進她的心里。哪怕發生了后來的事,哪怕她一度絕望跟楊景然的關心,她也沒有給過任何人靠近她心的機會。
對于她而言,如果那個人不是楊景然,她寧可封閉自己的內心,孑然一身。
可是,即便他都想得清楚,都明白,即便他也幫著勸著蘇晚回到楊景然的身邊,可是為什么他還是會心痛?
跟昨晚,他親自把蘇晚送到梨苑,看著蘇晚帶著孩子進了別墅時的心情一樣。
跟昨晚,他看著梨苑臥室的燈開了又滅。他驅車而去的難過相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定位,上面有一個紅色的小點,他放大地圖,紅點一直停留在景城的梨苑。
那是蘇晚的所在位置。
曾經她問過自己,為什么他總能那么精準地知道她的定位。
這個手機就是回答,當初為了以防萬一,他讓人在蘇晚的身體里安裝了定位器,可能這個想法在普通人看來很變態,但是在他的世界里,這只是一個很平常的舉動。
讓人在她的體內放定位器的時候,他本來是想著能夠輕而易舉地攻下蘇晚的內心的,那么再以后如果遇到事情,他可以隨時隨地掌握她的動態。在她發生什么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到她的身邊。
誰知道到頭來,他輸得一塌涂地。
到最后,她心里希望趕到她身邊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他唐野。
他把玩著手機,他想,可能是從一開始,他面對蘇晚,心里就有了忐忑,所以,他才會有這么不自信的舉動,所以這么久以來,他寧可蘇晚誤會自己,對自己一直保持著警惕,也對她的感情只字不提。
他叫了一杯冰咖啡,等服務員上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把手機扔進了咖啡里。
正好飛機開始檢票,他看了一眼被咖啡浸泡的手機,起身朝檢票口走去。
在飛機起飛前,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景城的天空,摸出手機,忍不住打開了相冊,有一張他跟蘇晚和兩個孩子的合照。是某一次帶孩子和蘇晚去游樂場拍的,他凝視著屏幕中那雙褐色的眸子,閉上眼睛,靠在后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握著手機的手卻捏得更緊了。
總想愛得瀟灑,
不辜負青春明麗的韶華。
如果要愛,
就愛得有聲有色。
如果要走,
就走得無牽無掛。
誰料,
秋瑟難忘春花時,
欲想瀟灑,
偏難瀟灑。
拿是拿得起,
放卻放不下。
飛機起飛,他望著窗外白色的云層,心道,即便仍舊牽掛,無法忘懷,如何都放不下,那也就這樣吧
十個月以后的春天。
在慕尼黑的廣場上,楊景然給了蘇晚一個盛大的婚禮。
至于為什么在慕尼黑,楊景然沒有問,只要蘇晚的決定,他都無條件同意。
而蘇晚,是因為她母親和leonhard,雖然leonhard最后也沒有等回來他最愛的小女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里,舉辦一場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