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景然望著蘇晚轉身的背影,想抬腳去追,卻發現腳像是被注了鉛一般邁不開。
是楊振對楊寸心下的手,他多少能夠查到,但是他沒有料到的是,楊寸心數次進入急救室搶救,卻是因為邵丹!雖然在她離開楊家之后,對于他而言,她就等同于一個陌生人。
可是無可辯駁,她是他楊景然的母親。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母親,會對自己的女兒下手。
之前唐野要帶走楊寸心和楊言暉,盡管他說是為了蘇晚,但是他卻并不相信,直到林南風的出現
他恍然,當時救走蘇晚的就應該是唐野。只是他不明白,為何蘇晚離開了實驗室,卻不找他,而且還要讓唐野來把孩子帶走。
他今天到這里等蘇晚,本來是想著,不管因為什么,他都要把蘇晚留下。
可是這段時間,他的心里只有蘇晚和兩個孩子,忘了他原本的害怕和恐懼。
知道蘇晚的父母是被楊振害死。還是他出國前,孟蕪告訴他的。
那天,他準備去向蘇晚告白,卻被孟蕪提前堵在了家門,她告訴他,他不能跟蘇晚在一起。她說,如果他跟蘇晚在一起,他一定會后悔。
他依舊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年少輕狂,無所顧忌。他不明白,為什么把蘇晚視為己出,捧在手心疼愛,也從來不反對他們兩個人親近,可是為何卻反對他們在一起!
在楊景然的心里,在楊家,唯一會反對他和蘇晚在一起的,可能就只有沈清和楊孟霖。當他做出要在蘇晚身上打上屬于他楊景然標簽的時候,他就考慮過千萬種后果,但是他堅信的一點就是,不管如何,孟蕪和楊振是一定會支持他的。
可是事情總是那么意外,反對最激烈的就是他以為的后盾。
直到孟蕪告訴他,“如果我說,小晚的父母都是因為你爺爺才被殺害的。你還要跟他在一起嗎?”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很生氣地跟孟蕪說,“就算您不愿意我跟阿晚在一起,您也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難道您不清楚,這件事對阿晚的重要性嗎?”
孟蕪告訴他,她說的不是玩笑話。并且告訴他,她之所以對蘇晚那么好,不僅僅是因為她乖巧討喜,絕大部分是因為虧欠。因為虧欠,所以才會捧在手心,小心翼翼。
孟蕪的神情太過真,說話的語氣太過嚴肅,當他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楊景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那是他最愛的女孩,可是他的爺爺卻是害死她父母的兇手,他和她之間的不是艱難險阻,而是兩條人命,是他心上女孩的至親。
楊景然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去的ktv,他一直都很恍惚,聽不見任何人的話。
他的腦海里一直回蕩著蘇晚給他的承諾,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不會離開你。
他想上去問問她,她說的話,還作不作數;他想上前抱著她,想跟她說對不起;他想拉著她的手,請求她永遠都不要放開。
可是當他走近的時候,蘇晚正跟裴悅說著笑著,隱約間他聽到了蘇晚說著她父親的好,還有她母親的溫柔。
那一瞬間,他想轉身,落荒而逃。
只是一屋子的人,都等待著他的告白,又恰好蘇晚抬頭看見他,笑著跟他打招呼。
鬼使神差,他上前挪了一步,跟坐在她旁邊的裴悅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要做我女朋友嗎?”
那一刻,他不知道裴悅的神情是怎么樣的,他只知道在昏暗的ktv里,她的小臉變得更白,清冷的眸子里隱隱閃著光,不知道是掛機的屏幕太亮,還是她眼底的淚花。
后來,在孟蕪的安排下,他出了國,跟裴悅一起。
他走的那天,蘇晚把自己關在房間,沒有下來送他,在檢票口,他等到最后一分鐘,也沒有等到她。
這中間,孟蕪一直不讓他回國,甚至連除夕都不允許他回來。他知道,孟蕪是怕他回來,怕他見到蘇晚。
可是在蘇晚生日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悄悄回了國。
到現在他都還記得,那天蘇晚被人堵在小巷子,他沖上前,把她護在懷里。那個時候,是他最沒有能力最沒有本事的時候,但是他可以把蘇晚護在懷里,保護她毫發無傷。
那天,他沒有來得及給她買蛋糕,也沒有來得及準備驚喜,他們就在那個破舊的小旅館,她睡在床上,他睡在地上,兩個人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夜。
只是他回國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孟蕪的耳里,他聽說,孟蕪知道他偷偷回國去見蘇晚,還帶她去了賓館后,當時氣得暈了過去。
到現在他都記得,孟蕪在臨終前拉著他的手,不住地讓他發誓,讓他保證,“小景,跟奶奶發誓,發誓你絕對不跟小晚在一起。”
她說,“小景,奶奶知道你愛小晚,可是你不能愛她。有一天,她知道真相,你讓她怎么辦?你就放過你自己。也放過小晚,讓她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孟蕪在意識模糊前,都還不斷地呢喃著,“小景一定要答應奶奶。一定要答應奶奶這都是我們楊家欠她的。都是我們欠她的都是我欠她的是奶奶對不起你是奶奶對不起她”
到最后,楊景然已經不知道孟蕪說的是對不起誰,他只知道,他在孟蕪的病床前,跪著發誓,不跟蘇晚在一起。
在葬禮的第二天,他就被楊振火急火燎地送出了國。
在國外,就是蘇晚出車禍的那段時間,他被勒令留在波士頓。不準回國。他只以為是楊振也擔心他放不下自己的感情,剛好他又遇見邵辛伊,索性他就放任自己墮落,沉淪在復仇中不可自拔。
中途有一次回國,蘇晚上了大學,帶了一個男生回家,跟他們說那是她的男朋友,叫于嘉陽。
那一刻,他發現,原來經過這么久,就算他努力不去想起,仍舊忘不掉他愛她的感覺。就像是那個時候。他看著蘇晚對于嘉陽笑,對于嘉陽好,心就痛得難以呼吸。
他以為他和蘇晚的結局,最后應該就是看著她穿著婚紗嫁給于嘉陽這樣。
誰知道,當他在波士頓剛開完一個會議,接到楊振的電話,竟然讓他和蘇晚結婚。
他不明白,為什么他害死了蘇晚的父母,還為什么要讓他嫁給自己。而且,蘇晚不是跟于嘉陽很好嗎?為什么又會答應嫁給她。
他的心蠢蠢欲動,張口想答應,可是理智讓他拒絕。
誰知道。楊振告訴他,在蘇晚生日那一天,他會邀請景城林家、古家和裴家的董事長作為婚禮的見證。婚禮成功,那么他就是下一任銘鼎集團的繼承人;如果他不回來,那么從此以后,林家、古家、裴家和楊家四家的集團產業和所有的合作方將拒收蘇晚的求職。
雖然楊振最后說,回不回去娶蘇晚看他。
可是,他對銘鼎集團的繼承人沒有什么興趣,他不能看著他堵上蘇晚的未來和前程。
他不知道楊振存的什么心,但是即便他有所圖,即便那是挖好的坑,為了蘇晚,他也得心甘情愿為里面跳。
甚至,他還有一絲絲的竊喜,反復地安慰著問自己,說,這不是他要跟蘇晚在一起的,是爺爺逼他的,應該不算違背誓言吧?
婚禮很簡陋,簡陋得即便是包括他和蘇晚,在場的人屈指可數。
當天晚上,蘇晚跟他提離婚,讓他的憂慮和小竊喜全部都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只有憤怒和醋意。那個時候,他以為蘇晚想離婚,只是因為逼不得已,他以為蘇晚的心里還有于嘉陽,看著蘇晚身上還沒換下的婚紗,感覺格外的刺眼,刺得他心痛。
再后來,因為唐野那邊的勢力想找蘇晚,他回了國。
他才恍然明白,至始至終,蘇晚愛的人,就只有他。
他也清楚,自己除了蘇晚。誰也不愛。
那天在梨苑的浴室內,他有些狂躁,血混合著水,他卻感覺不到絲毫身體的疼痛,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感覺,只有沉淪和放縱。
他一遍遍地問蘇晚以前說過的話作不作數,只想要她給自己一個答案,才能安撫他絕望的心。他才可以假裝一遍遍地說服自己,就這樣吧,不管將來發生什么,哪怕一天也好,就算一刻也好至少他們曾經在一起了。
邵辛伊的出現。他是有內疚,有懊悔,但是他自己明白,更多的是恐懼。
他不知道邵辛伊是從哪里知道是楊振害死蘇晚父母的事情,從他回國的那一刻起,他無時無刻不在害怕邵辛伊告訴蘇晚真相。所以他不得不一次次地讓蘇晚傷心難過,不得不一次次地丟下她去找邵辛伊。
終于,他磨盡了蘇晚的耐心和感情;終于,他們離婚了,還是沒有在一起。
他想,也許,命中就注定,不管是因為什么事情,什么理由,他和蘇晚就不能夠在一起。
跟他離婚后的蘇晚,比跟他在一起抵死折磨過得好,她有了他們的孩子,對自己和孩子都十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