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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哀悼大會開始以前……不對,應該是異端審判之前,木子不知道為何今年的大家比往年的大家對她更親切,在關心她的傷勢之余,還夾槍帶棒,冷嘲熱諷林柆棄商從藝這件事。
她皺著眉看著林晨和林筱筱,兩人裝聾作啞般不說一句話,木子心想,難不成大家想著今天吃團圓飯,都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所以頻頻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可為什么是憐惜,不應該是想把她就地處決,以絕后患嗎?
再看看這比以往更加豐盛的團圓飯,木子想起了世界名畫《最后的晚餐》,耶穌和十二門徒。
再看看桌上坐著的十二個人,哦……不對……那副畫是十三個人,數量不對,那應該不是世界末日的預警了。
林爺爺:“林西呢?”
正說著,林西推門而入,以及旁邊站著的抱著酒的流離。
木子吸了口氣,心想:這是十四個了,既然人數超了,那就不是《最后的晚餐》了,冷靜冷靜,不要自己嚇自己,不對,我為什么要把自己類比耶穌?萬一林柆死得比我慘呢?
瞧著林柆如同早期游街抗議的彩虹衛士們一般,浮夸地帶著彩虹耳釘,帶著彩虹手鏈,帶著彩虹項鏈,并且在吃飯前去樓上,拿水粉在自己臉上畫了彩虹,這怕是反抗地過于表面形式了,姐妹!
流離關門時,帶著一絲冷氣,他們趕緊落座,林西隨意介紹著說:“流離,我男友。”
流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人接話,場面一時凝固,他跑去廚房拿著酒杯挨著斟酒表現自己勤勞質樸的品質。
林西坐在那里,瞪了一眼林晨,林西是林柆的表姐,是林晨的表妹,這個關系意味著,林西是林晨媽媽的孿生姐姐的女兒,不過那孿生姐姐難產去世后,父親很快又再娶了,林晨媽媽便將林西的戶口遷到自己家,所以雖是表親,四人從小卻從小玩鬧長大。
林家也把林西當自家女兒,對她的男友自然也諸多挑剔。
四人雖說一致對外,但搞內i 部分i 裂這種事卻未有一刻停歇,
尤其是撞見林柆出柜這種天塌了一樣的大事,林筱筱更是幸災樂禍,手舞足蹈k歌熬夜等到凌晨兩點,就準備將此事廣而告之,終于等到老爸喝酒歸來,老媽麻將之夜結束,肚子里早就打好了稿子正準備添油加醋,妖魔化地告訴父母,最好鬧到爺爺奶奶那里去,明天就可以看到爺爺抽斷七根皮帶了。
可老媽和老爹剛回家就吵架,林筱筱剛打開門,他們就兇道:“還不睡!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本來我打麻將都贏了,結果就因為你考差了,害我被李媽羞辱,她兒子考了雙百,你呢!明天沒人給你拿壓歲錢!我告訴你!”
老爸輔助傷害:“熬夜你倒是厲害!考試怎么這么笨?!明天他們給你拿壓歲錢你也好意思要?!啊!聽說林柆回來了,你爺爺看見她就氣,看見你更氣!”
老爸老媽一語驚醒夢中筱,對啊,林柆學畫畫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都能攀扯到她身上,動不動還要說她兩句,扣她零花錢,要是知道林柆出柜了,豈不是明天全家混戰,誰還會記得明天發紅包這件事啊!畢竟全家現在就她一個未成年人需要拿紅包了!
不行!不行!她還要去看演唱會!去買娃娃呢!
林筱筱深吸一口氣,決定把這件事隱瞞下來,不僅要隱瞞,她還要避免明天因為林柆這廝出柜影響她的紅包。
于是她連夜無數連環奪命call打給了林晨,林晨此時還在邊打游戲邊等待母親大人的歸來,林筱筱百般懇求,想和他同流合污,被林晨果斷拒絕,并且義正言辭:作為林家的嫡長子,家里未來的頂梁柱,這件事一定要上達天聽!絕不姑息資本主義在我國土地傳播的腐朽思想!
直到林筱筱甩了幾張林晨送其他妹妹回家的照片,并威脅告訴他現女友的時候,林晨瞬間變臉表示:富強民主,和諧社會,從我做起,從小家做起,絕不能因為此等小事,破壞了家庭和諧,破壞了一年一次的團圓夜和團年飯!
于是兩人決定裝聾作啞,絕口不提,但林柆不知道,木子也不知道,林爸,林媽更不知道。
但林爸林媽常年和自家長輩打游擊戰,早就學會了縱觀全局,絕不冒進,能躲在友軍后面,絕不主動出擊,并且在必要時刻,將友軍推出去抗傷害。
林筱筱和林晨就是他們早已挑好的友軍,哪知兩人臨陣變卦,成了中立派。
木子被刀戳穿的右手,換了薄一點的紗布,好讓她能夠努力一個人進食,不在大庭廣眾,林家全體注視下,被林柆親密喂食。
但講真,讓一個半身不遂,除了一條腿還完好,其他三肢受損嚴重的人,自己動手吃飯,卻有難事,尤其還得抬起手臂夾菜。
于是木子拿著勺子,舀著白飯,順便給自己拉了一個‘小白菜’的背景音樂,在其樂融融的大家庭下,只有木子一人畫風和眾人不一,很快就被上層領導重視起來。
林奶奶眉毛一豎,看了林晨一眼:“還不給你妹妹喂飯!”
林晨看著遠在另一邊的木子:“奶奶,這怕是有點遠哦。”
林爺爺:“林柆,你吃的倒是歡,豬都沒你吃得快,你就不能照顧木木一下嗎?她可是你的好閨蜜啊!”
林爸附和:“對啊,都睡到一張床上了。”
林奶奶絲毫不覺得有異:“那喂下飯有什么害羞的?!”
木子眼皮一跳,林筱筱大聲說著其他插科打諢地話,附帶看了林晨一眼,林爸觀察一番,心下猜測:果然,這倆沒說。
林柆塞滿一嘴的食物,抬頭奇怪地看了爺爺一眼,有一說一,平時她的吃相是很優雅的,但今時不同往日,她秉承著趕快吃飽,戰爭一旦爆發,好有力氣抱著木子跑路的想法,吃飯的速度快了許多。
木子放下手中的勺子,想著這是什么新招式?現在都不流行‘直接拿錢甩臉上,說你離我孫女遠點’這種了嗎?而是讓孫女和自己培養感情?順便洗腦,你們這不叫愛情,是友情的升華的另一種嗎?
于是在長輩們慈愛的目光下,林柆捧著碗,一筷子一筷子地給木子喂飯,但林爺爺林奶奶對她的服務似乎很滿意,隔空指揮道:“傷口怎么能吃醬肉這么咸的東西!你給木木挑清淡的啊!”
“怎么老是喂菜?!人要吃飯的,米飯才是主食啊,不要主次顛倒了!”
“雞湯啊,先喝湯,老是吃飯會哽住的!”
“雞湯加點蔥才香啊!”
木子愈發覺得可怕,想著果然是林家最后的溫柔,自己最后的晚餐了。
林柆被眾人七嘴八舌地指揮下,自己手忙腳亂一口沒吃,她把碗一放,愈發覺得他們是因為知道了自己和木子的戀情,才如此折磨自己,借此多加羞辱,于是她怒道:“她是半身不遂,又不是全身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