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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用于創作的軟件上面,透著慵懶平靜的韻律的那些起承轉合,已經變成了雜亂的波浪線。
下場就是,鄭智雍原本以為花一個下午就能搞定的編曲工作,最后落到了熬夜趕工才完成的地步。安孝真沒有規定時間,只是已經有了想法的東西,鄭智雍更習慣一鼓作氣地去完成,就像他不喜歡別人改自己寫的歌一樣,屬于一種輕度的強迫癥。
而一旦耳邊恢復寂靜,好不容易才清出大腦的一些思緒,就又立即卷土重來。
白天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再情緒化的人,也不會一下子無緣無故地變得反常啊?
鄭智雍覺得似乎有什么超出自己掌控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這種感覺真的是……糟透了。
好像也不能這么說。
鄭智雍越想越煩躁,連做好的demo都不能讓他的情緒有任何緩解。這也很正常,鄭智雍的自控能力僅限于不讓他的情緒壞事,他要是能很快地把他的內心感受調節好,也不至于到現在才真正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
鬼使神差地,鄭智雍點開了kakao賬號。
“你在嗎?”
“剛錄完節目,移動中。”
安希妍回答。
“曲子編好了,要不要聽一下?”鄭智雍的抿著嘴唇,雙手握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接連敲擊,“如果在你這里都通過不了,我就不交給L.E.審閱了”。
安希妍回了他一個表示無語的表情。
“給評價的時候要說實話。”鄭智雍又補充道。
“知道了,可是你直接給我聽編曲嗎?”那首主打歌,EXID現在還沒開始錄音,就算錄音了,不同的編曲,節奏也對不上。
“我來唱。”這條消息發送出去以后,鄭智雍便打開了手機上的錄音功能,同時點擊鼠標,播放伴奏音頻。
另一邊,安希妍手忙腳亂地翻出耳機給自己戴上,小心地調好了音量。
前奏是吉他的聲音,還有類似手指敲在木桌上的聲音在打著節奏。安希妍的眼前浮現出的,是一個寧靜慵懶的傍晚,安靜卻不冷清的酒吧,孤單坐在角落里、卻不感到孤獨的人,在講述一段故事。
“yeah.”
原本用來洗腦的“ahyeah”聲音放輕了許多,幾乎要與背景音融為一體,聽上去就像是許久不說話的人在開口之前,悠然地鍛煉聲帶一樣。
“為什么這樣,找不到感覺,為什么說這話,完全不懂,什么啊。”
“微微笑意,總是纏著我。你只把我當成那樣的人嗎。'tdothat。那樣的問題,我沒心情回答,noway。”
寂靜被打破,曖昧的氣氛開始滋長。耳中傳來的明明是輕柔的男聲,安希妍卻莫名地想起了“吉普賽女郎”這個形象。
即使能做出一副高冷的表象,骨子里的不羈、熱烈、對自由的渴望,卻是藏也藏不住的。
……
“這樣的時間很明顯,這樣下去很不便,別總問那樣的問題。隨心所欲反而讓我感到舒適,在時間流走之前,你。”
一杯烈酒,若即若離的、曖昧的目光,不急切地渴求放縱,也絕對不害怕束縛,無視周圍人的視線,肆意高歌一曲。
安希妍閉上眼睛,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在平靜的底色上,流淌的真摯的情感與純粹的自由,不激烈,又無所畏懼。
“我喜歡這個版本”,她說,“如果不是因為太冒險……我很想讓它當主打”。
“榮幸之至。”鄭智雍回復道。
安希妍對編曲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看上去是成功了,然而鄭智雍并不覺得很興奮。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鄭智雍關上燈,坐電梯下樓,走到了街上。早春的夜晚溫度并不高,夾著寒意的風迎面吹來,讓鄭智雍立即拉上了帽子。
比較正式地做作曲、編曲這類工作的時候,鄭智雍更習慣在AOMG,有熟人可以咨詢,那里也不差他搞創作的那點地方。就是一旦碰到現在這樣只剩自己一個在公司熬夜的情況……半夜的時候獨自回去,想想就有點坑爹。早知道應該在AOMG那里準備套被褥的,不過也睡不舒服就是了。
鄭智雍抬起頭,打算看看有沒有出租車路過,沒有的話他走回去也行,反正不是特別遠。
運氣不錯,一輛出租正向鄭智雍駛來,鄭智雍正要伸手招停,卻看到了一張并不陌生的臉。
“thinker”,安希妍沖他招了招手,“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和你們宿舍順路嗎?”鄭智雍瞇起了眼睛。
“不知道”,安希妍誠實地回答,“時間晚了不好打車,我就讓司機師傅繞道看一下,還好,你沒有走”,她把車門推開,笑道,“就當我感謝你的辛苦工作,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