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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太太重新倒了一盞茶,取出一只藍色雛菊小瓶,扒去紅綢塞子,從里面倒出一滴藥汁,黑紫色的水滴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藥味,一入茶水,立歸消散無形,池老太太懷疑藥力不夠又點了一滴,再加一滴。
洛儷悲愴苦笑,她是擔心毒不死,所以才連滴三滴。
三滴鶴頂紅,別說是人,就是一頭千斤重的大水牛也能毒死。
池老太太道:“憲兒,把茶端給她。”
池憲接過茶水,想著如果洛儷不吃,他就下狠手強行灌下去。
池老太太恐她掙扎,“打碎了一碗姜湯,還有一盞茶,若這也灑了,還有酒。”她要洛儷知道,今晚她在劫難逃,“洛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吃下還能保全你與洛家的名聲。”
照著早前竇華濃的主意,是要毀掉洛儷的名節,讓她死得不堪,讓她令洛家蒙羞。
池憲看了眼茶水,冷聲道:“太太,用茶!”他冰冷的眼神宛似刀劍,帶著一股殺氣,于她卻有一種熟悉感,一時又憶不起在何時何地見過。
洛儷勾唇苦笑,就算梁大哥趕來尺,看到她的死有異樣,定不會放過池氏母子,亦可徹查真相。她坦然接過茶水,電光火石間,想到五年多前捧給她的雞湯。
池老太太坐在貴妃椅,面帶興奮之色:“你倒是快飲,再不飲下,休怪憲兒逼你。”
洛儷捧起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丈夫猙獰的面容,是婆母恣意的催促。
“憲兒,三滴鶴頂紅,會不會少了,天亮前能咽氣嗎?”池老太太還不放心地念叨著,仿佛那不是一個人,根本就是一個令人厭惡的老鼠,她又道:“病了大半月,說她是病死的,不會有人懷疑罷?”
他們竟想到了掩飾的理由,只可惜,他們如何都掩飾不了。
洛儷的五臟六腑卷起一陣絞痛,耳畔出現嗡鳴之音,她捧著腹部扒在茶案上,額上冷汗淋漓。這種痛深達靈魂,深入骨髓,伴著痛意,是她對池氏母子刻骨銘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