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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云變幻,狂風怒號,烏云布空,天色渾濁,一道驚天之雷如猛獸般嘶吼著,劃破空際。
刺目雷光穿過浮云透射而來,映照在白甲士兵們的盔甲之上,慕容氏兄弟帶領的士兵們個個披堅執銳,滿面嚴謹,從容以待。天色雖灰沉,可放眼望去,依舊銀光閃閃,刺目銀光飽含堅毅,耀眼奪目。
萬千將士簇擁著慕容瑾風兄弟二人的輪廓,慕容瑾然與慕容瑾風并騎而立與萬千兵影之首。狂風拂面,慕容瑾風剛毅的俊顏上滿是倔強,斗志昂揚,眼中隱隱透著些許凜冽與急迫。
倏忽,雷停風止。
慕容瑾然正訴著鼓舞士兵的話語。
律勒煞魯,傲立于夜狼國軍隊之前,這位年輕的國師將領,面上布著濃濃的殺意,雙目中正燃著熊熊怒火,他布滿怒意的雙瞳中映出慕容瑾風身著銀白鎧甲的身影。律勒煞魯的雙瞳似兩條吐著詭異長舌的猙獰毒蛇一般,欲將遠處的慕容瑾風猛然吞噬。
三將相視,六目相對,雖隔著數十丈之遙,亦難免那隱于空際中悄然碰撞的火花。慕容瑾然與慕容瑾風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等待著律勒煞魯的行動。
霎時,律勒煞魯眼中閃過一絲殺氣,雙目一凜。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位于后方的士兵們便立刻向前涌上,而原本位于前方的士兵則齊齊退于后方。涌至最前方的士兵們臂中皆抱著長、寬約為成人一臂之長的竹編簍筒,因蓋著竹蓋,竹簍被封得死死的,所以無法知曉簍中之物究竟是什么。
慕容氏兄弟所帶領的軍隊皆滿面警惕著敵軍手中的竹簍。
律勒煞魯唇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冷笑,并未多言,卻狠狠放下抬于空中的右手。
他身后的士兵們見狀,皆齊齊將竹簍上的蓋子揭去,無數大小幾乎一致的竹編筒蓋被拋至空中。筒中正涌動著無數通體黝黑且布滿血斑的蜘蛛,一層層蜘蛛迅速爬越過下方蜘蛛的身軀,沿著竹簍攀爬而出。一聲聲蜘蛛越出竹簍的清晰聲響令人不寒而栗,令抱著竹簍的夜狼國士兵亦忍不住汗毛直豎。
數以萬計的黝黑身影迅速向前涌去,身布血斑的蜘蛛漸漸匯聚成一片,放眼望去,好似涌動著的無邊黑浪,猙獰可怖;又似一群結伴同行,且面布猙笑的黑影鬼魅,詭異之極。
疾風卷起層層黃沙,風沙滾滾,滾滾風沙之下的黑血波浪離夜狼國的軍隊越來越遠,亦離慕容氏兄弟帶領的軍隊越來越近。慕容氏兄弟身后的軍隊們知曉敵方將領向來殘忍至極,且素喜用旁門左道應戰,可如今見此情形,亦難免心生顫意。眼見此片血斑黑影離自己所處的方向緩緩逼近,這般詭異的視覺感,令前方手持盾牌的士兵們更是心生寒意。
他們仿佛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只蟲蟻在自己身上攀爬,仿佛能感知到那細密的蜘蛛緩緩攀爬過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汗毛,越過自己的每一個毛孔,士兵們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疾風刮面,寒意越發深沉,慕容瑾然的面色亦隨之越發陰沉。慕容瑾然便轉過頭去擔憂地看向身旁的慕容瑾風,可慕容瑾風的視線卻并不在這正向他們成片涌來的血斑黑影上。此刻,慕容瑾風正抬目望著頂上那陰氣沉沉的空際。
空中布著片片烏云,烏云緩緩涌動,悄無聲息地向四周逐漸擴散。慕容瑾風面色平靜,看似一副從容不迫的神色。可慕容瑾風的目光卻隱隱透著焦慮,他的視線在空中反復掃視著,似在尋找著什么,又似在等待著什么。
遽然,一道雷鳴之聲響徹空際,令將士們回過神來。慕容瑾風眼中的焦慮轉為驚喜。緊接著,又一道雷鳴,雷聲震耳欲聾,慕容瑾風那雙燦盛星子的眼中霎時溢滿神采。
慕容瑾風迅速將掛于馬上的號角拿起,一聲響亮的號角聲合著一聲雷鳴劃破空際,位于前方的白甲將士們立刻齊齊將手中的盾牌翻轉。只見一陣刺目強光閃過,只眨眼的功夫,被將士們翻轉過來的盾牌便變為如鏡子一般光滑之物。
雷鳴之響環于空際,兇猛閃電劃破浮云,刺目電光匯于盾鏡之上,滋滋聲響被疾風傳入每一個白甲士兵們的耳中。刺目的電光化為一道道耀眼的能量流,如巨泉噴發一般攜帶著巨大能量向涌動著前來的黑浪襲去。
至盾鏡中射出的電光猶如一只只身泛寒光的利劍,先將身布血斑的黑色蜘蛛牢牢釘在遠處,再將它們黝黑的身軀刺得血肢橫飛,近地面三米之內皆飛濺著蜘蛛血泥。電光所射之處,血斑蜘蛛皆化為破軀殘肢。
手持盾牌的將士們面上皆浮現出欣喜,個個屏氣斂息,不敢有絲毫馬虎,依舊將手中的盾牌傾斜著對準那龐大的蜘蛛群。
盾牌內側的物體看似猶如鏡子一般,卻并非尋常的鏡面,此物由特殊材質打造,不但反光性極強,而且能將雷電的力量匯聚于鏡面再放大數倍,再將放大的能量似利劍一般射出。
疾風將刺鼻的腥氣傳入律勒煞魯鼻中,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帶著仇恨的雙目變得刺紅。他雙手也因憤恨而緊握成拳,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慕容瑾風俊眉冷豎,俊逸的嘴角揚起一抹傲然的幅度,富有磁性的聲音透著深深的冷意,“律勒煞魯,你以為你練些個旁門左道的邪術便能叱咤戰場了嗎?你我斗了兩年,你心若蛇蝎,手段陰毒,這兩年來你害得我手下多少兄弟慘死。我一直苦苦尋找你的弱點,如今我終于能肯定你的弱點…便是……雷電。”
慕容瑾風將目光移至殘破的蜘蛛軀體上,冷言道:“而它們,皆是你所養,你的弱點便是它們的弱點,你所害怕之物亦是能降住它們之物。”
一陣疾風將慕容瑾風洪亮的聲音傳至律勒煞魯耳旁,律勒煞魯煞白的面上帶著是狠絕,赤紅的眼中亦布滿深深恨意,“慕容瑾風,是人都會有缺點,你也一樣。”
律勒煞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幅度,一字一句道:“而你的弱點…比起我的…更為致命。”
雷鳴電閃,疾風呼嘯,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還涌動著前進的血斑蜘蛛已化為一片血漿肉泥。
慕容瑾然的聲音洪亮而堅定,劍眉傲立,眼中滿是決然,“將士們,今日我們與夜狼國的戰役定要一分勝負。”
高頭大馬上的慕容瑾風身著銀白鎧甲,英姿勃發,他那雙燦盛星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凜冽,凜冽中又透著不容抗拒的霸氣與殘忍,一字一句道:“今日我軍定要夜狼國之軍…消…滅…殆…盡。”
白甲將士們皆高舉手中佩劍,齊聲高呼道:
“今日我軍定要夜狼國之軍…消…滅…殆…盡。”
“今日我軍定要夜狼國之軍…消…滅…殆…盡。”
“今日我軍定要夜狼國之軍…消…滅…殆…盡。”
慕容瑾氏兄弟二人齊齊將手中的酒壺舉起,將瓊漿一飲而盡,一雙酒壺被拋至空中。
隨著酒壺的下落,響亮軍號震天動地,金戈鐵馬,氣勢隆隆,慕容氏兄弟身后的白甲將士們高舉手中的利刃,皆帶著視死如歸的魄力。
白甲將士們咆哮而下,如翻滾著滔天巨浪的浩瀚巨波,波瀾壯闊,浩浩蕩蕩,撲天蓋地,以排山倒海之勢,氣吞山河之氣,迅速向夜狼國軍隊沖去,金鼓齊鳴,軍號洪亮,響徹云霄,穿云裂石,震天動地。
夜狼國軍隊亦如浩瀚煙波滾滾而來,浩浩蕩蕩,聲勢浩大。萬千青甲戰士,猶如翻卷而來的黑云,滿目殺氣,向慕容氏兄弟帶領的軍隊沖來。
一場終結之戰一觸即發,兩軍相斗,殺氣逼人,萬馬奔騰,兵騎腳下卷起滾滾黃沙,風沙浩渺,彌漫空際,霎時,地動山搖,風云變色。
此等壯景,令觀者亦心為之悸,血為之凝。
濃烈的殺氣似妖魅般獰笑著向兩軍飛撲而來,殺氣撲天蓋地,布滿天際,所有的軍隊皆被濃濃殺氣籠罩著,兩軍交戰,勢如破竹。
青、白兩軍戰士漸漸相匯,短兵相接,生死相搏,兩軍猶如兩條盤旋向斗的長龍,青白相間,刀光光閃閃,利刃相搏。沒有過多的糾纏,沒有過多的招式,卻招招致命,兩軍皆已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將多年來的爭斗皆定于此番戰役之中。
兩軍士兵,持刀相搏,利刃砍入肉體的清晰聲響,自四面八方傳來,肢體破碎之聲,筋骨斷裂之響。僅一瞬,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便被死神抽離,一具具身軀似木偶般倒下。血肉之軀如殘檐斷壁般破碎,無數殘肢更似破碎的棉絮般四處橫飛,支離破碎。腥風血雨,四處飛散,千軍萬馬皆陷入廝殺之中。
身披血衣的死神已悄無聲息地卷走了數以萬計士兵們的生命,余下的士兵們依舊不遺余力地浴血奮戰著。他們的面龐已沾染了血跡,一雙雙眼中除了殺意之外已無任何神采,泛著寒光的冷刃在疾風中奮力飛舞著,每一次舞動皆會灑落一片血雨。
倒下的瞬間,忘卻了浮世的繁華,忘卻了戰爭的殘忍,忘了功名的耀眼,耳邊呼嘯的疾風化作慈母擔憂的叨念;化作妻子不舍的叮嚀;眼前散落的片片血雨皆化作孩兒那純真無邪的笑顏。
似乎身上所有的精力皆被瞬間抽離,身子如一張薄紙般無力地倒下,倒下的瞬間,感知朦朧,視線模糊,眼前除了一片朦朦血紅之外已空無一物。閉眼的剎那,無盡的黑暗驀然降臨,正如他們剛降生于這茫茫人世一般,一般茫然……
漫天血珠滾滾,血流成河,尸橫遍地,腥風血雨彌漫于空際,濃稠的熱血將戰地染得通紅,地上的黃沙變為血粒。妖冶血花在風沙中悄然而綻,妖笑而立。
四周早已化作殘肢斷臂,亡魂血泊的海洋。殺氣沖天,血腥刺鼻,慕容瑾然與慕容瑾風兄弟二人亦與律勒煞魯奮力相搏著,三把冷刃似糾纏相斗的寒蛇。